008想了想,語氣裡帶著一種閱盡天下小說之後的篤定:【初戀吧?比如什麼學生時代早早去世的白月光,小說裡都是那麼寫的,白月光加早逝基本是絕殺。】
江恆咬了咬牙,切了一聲。
008繼續說:【怪不得沈蒼朮整個人陰沉沉的,賺那麼多錢也不見他享樂,還整天跟男主陸執淵商戰,原來是白月光死了......白月光死了真的好可憐啊,這要是一輩子走不出來可怎麼辦呀。
怪不得他一心撲在事業上,原來是無心兒女情長了。】
江恆的眉頭跳了一下。
008也許是沒發現宿主情緒不對,它繼續叨叨:【看來愛的很深啊。】
江恆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支筆上。他盯著那根透明的。磨得發烏的筆桿看了兩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別碰。”
江恆的手頓在半空。他回過頭,沈蒼朮站在門口,胸口起伏著,呼吸還沒喘勻。他的目光越過江恆的手,落在那支筆上。
江恆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蒼朮,這般焦急,這般失態。
沈蒼朮大步走過來,甚至推了江恆一下,把人往旁邊撥了半步。然後他伸手把那支筆拿起來,繞過桌子開啟筆筒旁邊的抽屜,放進去,關上抽屜。
動作一氣呵成,做完這三個動作,他才再一次走到江恆面前。
沈蒼朮的臉上有怒意,眉尾往上挑著,瞳孔也縮得很小,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這是江恆第一次見沈蒼朮這樣生氣。
“出去。”沈蒼朮冷聲說道。
江恆站在原地,腦子嗡嗡的。滿腦子都在迴圈那個變得有點討人厭的系統說的那句話。
【看來愛的很深啊。】
【愛的很深啊......】
【很深啊!!】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像一隻蒼蠅被關在玻璃杯裡,飛不出去,也停不下來。
“出去。”沈蒼朮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更硬了。
江恆轉身就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蒼朮緊繃的肩膀塌了下來。
他扶著辦公桌的邊緣,一步一步地繞過大桌面,走到椅子前面,然後縮在真皮轉椅裡面。
沈蒼朮拉開抽屜。把那支筆拿出來,握在掌心裡,然後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手帕。他展開手帕,鋪在膝蓋上,然後低下頭,開始擦那支筆。
筆帽,筆桿,卡扣斷了的那半邊,他用指尖抵著手帕的一角,塞進斷口的縫隙裡,轉了一圈,動作很熟練,顯然是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擦完之後,沈蒼朮把筆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一眼。把筆放回抽屜裡,把手帕疊好,放回原處。然後關上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江恆沒開沈蒼朮的車。鑰匙還在褲兜裡,他摸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他雙手插進運動服的口袋裡,低著頭往和平小區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