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臨走之前,給任何人的都比給沈蒼朮的多。可那時候他真的沒有了,只剩下那麼多。
沈蒼朮就是靠著那五十七萬做起來的公司嗎?
一路多艱辛,怎麼能是一個“厲害”就說得完的。
他江恆拿著開掛的劇本,演了一齣白手起家的戲,所有人都在誇他年少有為,說他是商業天才,說他是這座城市的傳奇,沒有人知道他身後站著一個看不見的系統。
而沈蒼朮什麼都沒有。
從沒有人在他耳邊告訴他該往哪兒走。他只有一個爛到家的原生家庭。那種會被寫進社會新聞裡的家庭,酗酒的。暴力的。把所有的惡意都傾瀉在一個孩子身上的家庭。
然後,自己還從天上掉下來,把人都嚇出心理陰影了。
嚴重應激障礙。
當時怎麼想到這麼不靠譜的死法,不對,當時就不應該死。
從和平小區,南四區,12號樓,602,走到蒼朮集團的頂層。從五十七萬,走到幾十個億的專案。沈蒼朮走到今天還能平靜地說出“我也沒那麼脆弱”。
這一路,江恆根本就想不出來這一路沈蒼朮走的多難。
江恆再次懊惱,怎麼當初就光想著做任務了呢?
如果他能多注意一點周圍,又怎麼可能不早早愛上蒼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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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江恆把人送回家後並沒有離開,而沈蒼朮也默許了他留下。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淌,浴室裡全是白茫茫的蒸汽。
沈蒼朮把水溫又調高了一些,熱水燙得皮膚微微發紅,他才關掉水龍頭,換上睡衣。他在浴室門口站了片刻,深呼吸了一次,才推門出去。
臥室的燈開著,江恆早就洗完了。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蒼朮身上。沈蒼朮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其實有些緊張。
因為這一次不一樣。
之前答應江恆,嘴上說著“試試”,心裡其實根本沒覺得這個人能留在身邊多久。更沒打算真跟他有什麼。
可是今天兩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就不能再矯情了。
沈蒼朮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他垂著眼睛,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他伸出手。
手指觸到江恆腰帶,沈蒼朮沒看江恆的臉,眼睛只盯著自己手指的動作。
沈蒼朮的病讓他對於任何親密的關係都很緊張。
江恆整個人都麻了,對方動作太直接了,江恆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他一隻手攬住沈蒼朮的後腰,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人按進了柔軟的褥子裡。
沈蒼朮的後背陷進床墊,頭髮散在枕頭上,深灰色的床單襯得他的臉愈發蒼白,只有眼尾還殘留著一點沒褪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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