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人不僅熟知那套複雜的賬戶與密碼,還故意來到他身邊,用著一模一樣的名字,不計條件地對他好,為他做飯。給他送粥,甚至親口對他說愛。
沈蒼朮低頭望著手上那支玫瑰。花瓣已經被他捏得不成樣子,花莖斷成了兩截,一截還捏在指間,另一截掉在了膝蓋上。
沈蒼朮面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眼底情緒壓得極深。
“你說......那些錢是都是你的?”
江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也覺得這個理由假得離譜。
江恆不是沒想過沈蒼朮會問這個問題。事實上,從恆電科技成立的那天起,從他把第一筆資金注入公司賬戶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沈蒼朮又不是傻子,一個能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人,怎麼可能連最基本的資金來源都不查?
江恆只是不想對沈蒼朮撒謊而已,一個謊言總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但他更不能說出真相。
身後的汽車喇叭尖銳地響起來,催命一樣。
綠燈了。
江恆下意識地踩下油門,車子往前躥了一下,又被他穩穩地控制住,匯入車流。
江恆握著方向盤,目光看似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眼角卻始終若有若無地往沈蒼朮身上掃。
沈蒼朮此刻安安靜靜地靠著,沒再開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恆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這一次,沈蒼朮沒有與江恆並肩而行,也沒有跟在他身後看他的背影。
沈蒼朮此時的腦子太亂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江恆只能跟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車燈從入口的方向直射過來。沈蒼朮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伸手擋了一下那道光線。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沈蒼朮面前。車還沒完全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一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形魁梧,身著一件深藍色羊絨大衣,衣襟敞開,內裡是一身灰色西裝三件套,領帶鬆垮地掛在領口。 他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喝過酒,眼白布滿血絲。
是恆泰的孫國良。
沈蒼朮認出他的瞬間,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恆泰的股東結構。
孫國良,恆泰第三大股東,做冷鏈物流起家的,南港那個冷鏈物流園專案就是他一手推上去的。
當初恆泰拿下那個專案的時候,孫國良幾乎把全部身家都押了進去。
“孫總,您有什麼事?”沈蒼朮冷聲詢問。
孫國良打了個濃重的酒嗝,惡狠狠地啐道:“我有什麼事?沈蒼朮,你可真是個鐵石心腸的白眼狼!半點人情味兒都沒有!我看你就是個喂不熟的東西,心比石頭還硬!你當初創立蒼朮集團時,是怎麼低三下四求我注資的?”
沈蒼朮輕笑一聲:“孫總,我幫您回憶回憶,當初您就差逼我跪下求您,到頭來也只投了一萬塊。這一萬塊的本金和分紅,我早就連本帶利還給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