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端著空盤子退到一旁,低眉順眼,像什麼都沒聽見。
何清然站起來摔了筷子:“我們已經吃了半個小時,我卻沒有看到一個傭人給他送吃的,他是病人。”
何正弘站起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碟輕輕一震。
柳青黛倒是笑得溫婉,語氣不緊不慢:“清然,他現在的身子又不能運動,吃得太多對身體不好。你也是剛到家,不瞭解他的作息時間,他平時喜歡晚上七點吃飯,現在才六點。”
何清然抿了抿唇,並不認同母親的觀點。少吃和晚吃有什麼關聯?
“我吃飽了。”
他起身走進廚房,盛了一碗花膠燉鮑魚,又添了米飯,穩穩端上樓去。
何清然敲門。
何渙真正對著電腦螢幕敲字元,聽見那節奏輕緩的叩門聲,嘆了口氣。他知道是那個小白兔又來了。
“不用幫忙。”他先開了口。
“今天廚房做了花膠燉鮑魚,我給你送來一點。”何清然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溫軟軟的,“這個涼了不好吃。”
何渙真把筆記本螢幕扣上,轉了輪椅,對著門說了聲:“進來吧......這個門鎖早就壞掉了。”
何清然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盅,笑著說:“就算沒鎖著,我也不能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進來呀。”
何渙真突然有點懂了顧硯之為什麼會喜歡何清然了。
何渙真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掃了一眼那盅湯:“花膠燉鮑魚啊,你家吃的挺好啊,看來何正弘最近手頭又寬裕了。”
何清然眉頭輕輕擰了一下,但語氣還是溫溫軟軟的:“這是你家。”
何清然把湯端到何渙真面前,雙手捧著白瓷盅。他目光裡有一點試探,一點小心翼翼,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期盼,“那個......喝一點吧?”
何渙真看著弟弟的臉。他從小就愛端著東西來找自己,牛奶。水果。切好的蛋糕,每次都是這副表情。
何渙真這一次沒打翻弟弟送來的東西,這一次,他伸出手,接過了湯。
何清然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他眼裡那點小心翼翼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稱得上受寵若驚的光。
何渙真端著湯,垂著眼,沒看他弟。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何清然見他哥端著湯喝了一口,覺得現在心情應該不錯,趕緊抓住機會,“你現在的狀況,都說找個專業的男性護工會方便很多。”
他像是怕何渙真誤會,又補了一句:“男性護工優點多一些......力氣大,攙扶。翻身。抱你上下輪椅都更方便,而且......洗澡什麼的......”
何渙真舀了一勺湯,慢悠悠地吹了吹,抬眼看他:“我自己能行。”
何清然有些著急:“可是......自己很累啊。”
何渙真沒接話,目光虛虛地落在半空,沒有落點,也沒有情緒。
累嗎?何止是累這樣簡單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