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渙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岑硯承又看向岑妄,“還有你。你父母走的時候你那麼小,小時候還被慣得厲害,整天就知道跟那幫不著調的二代鬼混,我本來以為你一輩子都收不了心。”
岑硯承的目光裡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岑硯承甚至做好了準備,等自己死了,岑家的生意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給岑妄留一筆夠花一輩子的信託基金就行了。
不指望他撐起這個家,別把自己餓死就謝天謝地了。
“總算有人能管你了。你們兩個一條心,才能把日子過好。”
岑妄聽著這些話,恍惚了一下。
眼前這個叱吒風雲的商業巨擘,跟記憶裡另一個老人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那個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人,沒有穿過西裝,沒有打過領帶,手上永遠有洗不乾淨的泥土和厚厚的老繭。
他們的生活天差地別。
一個在商海里翻雲覆雨,一個在土地裡刨食求生。
可他們看著小輩時的眼神,是一樣的。
岑妄垂下眼睛,聲音低低的:“知道了,爺爺。”
“行了,就這些。”岑硯承拄著柺杖,轉過身,“我走了。”
助理早就拉開了車門,彎著腰等在旁邊。
岑硯承上車之前,忽然又回過頭看了何渙真一眼。
“你那個腿,會好的。我說會好,就會好。”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何渙真腦海裡反覆盤旋著剛才岑妄的態度,還有岑硯承的話:只要一條心,再大的坎都能跨過去。
何渙真心裡不由泛起茫然。
他和岑妄,算得上一條心嗎? 如果這份愛意是假的,那他們的心呢?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半山別墅。
何渙真被岑妄送回臥室,岑妄轉身要走,何渙真一把抓住岑妄的手腕。 他抬眸望過去,一雙黝黑澄澈的眼眸定定鎖著對方,眼底翻湧著壓抑了一路的情緒全都洩了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做錯了?”
岑妄茫然的問了一句:“什麼?”
何渙真說:“你想跟顧硯之繼續合作,對嗎?”
岑妄點頭。
何渙真眸光垂落,眼睫纖長顫巍巍地覆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酸澀。
“即使你明知道我以前沒臉沒皮的追過他。即使這樣,你也不介意跟他合作,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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