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被箍著，動彈不得，翻不了身，連想撓一下鼻尖都夠不著。
“你最開始說的是隻睡一半床，你現在佔了三分之二。”
岑妄沒反應。
“岑妄。”何渙真扭了一下肩膀，“你這條胳膊到底還要不要了？”
身後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不要了，給你了。”
何渙真咬牙切齒。
岑妄的胳膊又緊了一圈，含混地補了一句：“腿也不要了，都給你。”
何渙真覺得清晨的空氣忽然熱了一個度，他深吸一口氣：“都給你切下來剁碎了餵貓。”
床尾的小貓猛地豎起耳朵。
貓眼驚恐地看了看何渙真，又看了看岑妄，然後以一種不符合流體力學的方式從床上彈射出去。
四條腿落地的時候已經到了臥室門口，尾巴尖在門框邊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跑得比何渙真說要剁了它的時候還快。
何渙真看著空蕩蕩的床尾，沉默了一瞬：“它好像當真了。”
岑妄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何渙真的後腦勺：“你說要把它剁了餵我，它不跑才怪。”
“我說的是把你剁了餵它。”何渙真糾正。
“你看，你連主語賓語都搞不清楚了，你這明顯是缺覺。”岑妄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還是再睡五分鐘吧......”
兩人倒是把日子過得黏黏糊糊，再也沒人提那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日子一天一天地滑過去，快得像指縫間的水。
何渙真甚至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間屋子裡多久了。他連今天是星期幾都不知道。
然後有一天，何清然來了。
“哥，我要結婚了，還有，這個是給你的。”
何渙真一僵，已經......已經這麼快了嗎？
“恭喜你。”何渙真開啟皮箱。
一條真絲圍巾，藕荷色的。一本手寫的園藝筆記，是孟宛瑜的字跡。
何清然的聲音有點抖：“對不起......我也不想那天出生的......其實......如果能選，我也不想被生下來的。”
何渙真心中一痛，彆扭道：“要是沒有你，我小時候也挺無聊的。”
何清然傻呵呵的笑了。
何渙真：“這些東西，不是早就被你爸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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