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妄也不想讓何渙真獨自去參加那對新人的婚禮。如果有可能，他不想渙真再見顧硯之。可是爺爺那邊他沒辦法不管。
岑妄低聲說：“我定了下午的機票。你自己去你弟弟婚禮吧。”
何渙真眼神偏執地看著岑妄：“你一個人回南城？”
岑妄點頭。
何渙真死死抓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岑妄的噩夢，醒了。
岑妄那邊著急趕飛機，轉身就走。
何渙真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眼底滿是惶然。
他在心裡拚命地告訴自己放他走。岑妄是無辜的，他沒做錯什麼，就跟上輩子的自己一樣，被控制了。
如果愛他，應該祝他幸福。如果愛他，應該就體面退出。如果愛他......
愛他，應該放手。
那道背影已經快走到門口了。
“岑妄！！”
那一聲幾乎是從胸腔裡撕裂出來的，帶著鋪天蓋地的不甘心。放手是什麼？何渙真學不會那種東西。
“別走！”
岑妄猛地回身，瞳孔驟縮。
何渙真此刻顫巍巍地撐起了整個身體。他雙手死死撐著輪椅扶手，膝蓋打著彎，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身體前傾，歪歪斜斜的走了一步，像嬰兒學步，更像枯木逢春。
岑妄大步流星地衝過來，在何渙真第二步還沒來得及邁出之前，就已經到了跟前。
然後他伸手，一把將人箍進了懷裡。
何渙真整個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樣死死攥著岑妄的衣服。他的腿還在抖，膝蓋已經撐不住了，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岑妄身上，可他咬著牙不肯往下墜。
“岑妄，晚了，一切都晚了......我會纏著你一輩子的，你的往後餘生，只能是我的。就算你恨我。怨我，你也甩不掉我了。我就是這樣的惡人。對不起，岑妄，可我沒辦法放你走......”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你別走。”
岑妄伸出手，把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從自己肩膀上掰開，眼神全是迷茫。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先坐下，你腿撐不住了。”
何渙真此時才意識到他的視線竟然是岑妄的喉結，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兩條腿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撐著地面。
何渙真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我......我怎麼？站起來了？”
岑妄把人按回輪椅：“老實坐著。你這腿缺乏運動這麼久，肯定沒有勁兒，你得一步一步慢慢來，別給折騰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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