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頭的晏落回忽然回頭:“褚兄,你怎麼了?”
褚淮目光牢牢凝在晏落回的眼睛上, 一雙異色的眸子,好似藏盡山間風月,看得他心頭軟軟,根本捨不得移開。
過了半晌,褚淮才開口道:“我在想這一帶群山之中,什麼地方會有幽深巖洞,只要找到這類陰寒洞穴,深處很容易找到天然寒潭。”
被褚淮這般直直望著,晏落回自知異瞳模樣醜陋,便微微偏過臉:“那......褚兄可否陪我一同前去?”
“自然願意。”褚淮有些遺憾落回不肯再看自己,他聲音有些悶:“你剛答應替那年輕人治病,那我們後日動身吧。”
晏落回抿了抿唇,視線輕飄落在旁側:“會不會耽誤了你回家為母親賀壽?”
褚淮笑了笑:“即便是真耽誤了,她也會體諒我的。曉風山一帶多背陰崖壁與山體凹穴,極易形成幽深寒洞,我覺得我們不必再換別的山頭,就在這條山脈上轉悠,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寒潭。”
晏落回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便慢悠悠地往臥房走去。
這一日發生的事,恍如隔世。
他原以為今生再不能見褚淮了。
可峰迴路轉,他還活著,身上也不疼,褚淮也沒走。
為什麼沒走?
大概還是因為那份責任感。
可是蠱蟲早晚會解,兩人不得不綁在一起的羈絆也會解。
若真到了那一日......褚淮會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裡去。
褚淮總說要帶他走,可晏落回卻從未敢當真。
他信不過的不是褚淮這個人,而是這世道。
這世間世俗禮法擺在那裡,正如顧歸墨所言,尋常男子見同性親近只會心生嫌惡,又怎會生出別樣情愫。
他與褚淮那夜,說到底不過是被月眠香攪的失控。
褚淮說離不開他,說帶他走,可他們又算什麼呢?
朋友二字太淺,恩人二字太疏。
至於旁的......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給旁的那個身份留下的位置。
根本不容於世。
更何況,褚淮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晏落回雖不太懂褚淮說的異世界,但他看得懂一件事,褚淮還能回去。
那個世界有褚淮的朋友,有褚淮熱愛的事業,有等他回家的父母。
而自己呢?就算跟了去,又能算個什麼?
一個眼睛生的這樣醜陋的外鄉人,久了就會讓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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