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抬手攏了攏髮絲,指尖穿梭起落,三兩下便挽出一個閨中女子素雅簡約的髮髻。
褚淮心底暗自驚歎晏落回不愧是原生態的古代人,就連女子髮髻這般講究的式樣,都做得行雲流水,換自己來怕是擺弄半天也只能弄出來一個雞窩。
晏落回做這些的時候,繃緊著下顎,指尖用力到彷彿隨時都會扯開頭髮,心底裡又把那顧歸墨罵上千遍萬遍。
晏落回新換的白紗視線不好,可他半點不在意。眼前看不清算什麼,他身上那隻合歡蠱才是真正見不得光的東西。此刻他滿心只想著趕緊將它拔除,這東西在他身體裡,讓晏落回一分一秒也忍不下去。
更讓晏落回彆扭難耐的是這蠱逼著他和另一個人朝夕相伴,同吃同住。這種被綁著走的感覺,這種無處可逃的糾纏,讓晏落回覺得恐懼。
猝不及防間,一隻手遞到唇邊,掌心託著個色彩豔麗的小袋子。
“晏兄,我只找到這個,你嚐嚐。”
晏落回疑惑:“這是什麼?”
褚淮:“吃了能讓人開心的藥。”
晏落回嗤笑一聲,三兩下撥開那層豔麗的包裝,捏起那漆黑的藥丸吞了下去。
綿密微苦。回甘綿長。
晏落回舌尖將物件頂到腮側,臉頰當即鼓起一團,他含糊道:“甜的藥?”
褚淮看著晏落回鼓鼓的臉頰,遺憾的說:“真可惜,只有一顆巧克力。”
兩人離開客棧,褚淮很快就發覺了不對。
晏落回下臺階時腳尖會不自覺地探一探,遇到地上的坑窪也總是先踩進去點才慌忙收住。
那雙被白布矇住的眼睛雖說不至於看不見,可布料的薄厚直接決定了視野清晰程度。
眼下這塊白布,顯然太厚了。
褚淮開始在街兩側搜尋布莊的幌子。得換一塊看著不透明,又足夠薄的紗布,既能遮掩那雙異色的眼眸,又不至於讓晏落回走得這般難受的。
“前頭有家布莊。”褚淮說話間,自然地往晏落回身側靠了半步,用肩膀替他擋了擋迎面走來的一個挑擔的貨郎。
晏落回微微偏頭,順著褚淮的聲音方向動了動。
兩人還沒走到布莊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一陣熱鬧的說笑聲。
門簾一掀,出來七八個人,打頭的兩個扛著戲箱,後面跟著幾個提著刀劍的江湖打扮的漢子,再往後是幾個年輕男女。一群人說說笑笑,把布莊門口堵了個嚴實。
“三娘,你不要再買了,仔細趕不上顧門主的大壽。”
旁邊一個瘦削青年接了話:“你放心吧,來得及的。你就讓她買吧......你以為三娘不著急賀壽嗎?咱們春和班早年要不是門主出手相救,早就散在路上了。這回門主大壽,竟然選了我們戲班子,三娘高興了好幾日,她只是想穿的美一些賀壽。”
“可不是嘛,那年咱們班子的船翻了,行頭全淹了,人還病了七八個,是顧門主親自開了方子。這份恩情,記一輩子。”
褚淮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從這群人身上掃過,腦瓜子已經咔咔咔地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