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離譜！身穿後竟拐了詭異冷麵江湖客22黑暗中，晏落回睜著眼睛，他一直沒睡。
白日里那出《紅芍翻袖》終究還是入了心。
臺上戲子水袖翻飛的模樣，好像一縷悽苦的風吹過，直接吹開他竭力封存的前塵舊事。
他七歲那年被人販子從破廟擄走，顛簸了不知多少個日夜，最後被推進一座掛著紅燈籠的院子。
那不是正常的戲樓，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個掛著戲樓牌子的腌臢地方。
那位老闆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上上下下細細打量個遍：“這小東西眉目清秀，不輸佳人。這般勾人的模樣竟然生得一雙異眼，真是稀罕稀奇，往後不愁沒有權貴之人惦記把玩，定能換來不少好處。”
晏落回那時候還不太懂“惦記把玩”是什麼意思。
但他早慧，不過短短數日，便看透了往後註定沉淪的悽慘命運。
那些教戲的老師傅輪番來教他。唱唸做打，手眼身法步，一板一眼地掰扯。
晏落回什麼都不肯學，任人怎麼打都不開口唱。
打狠了，疼得渾身發抖，他就咬著牙站起來，按照老師傅比劃的樣子，一圈一圈地轉。
他不唱，只轉。
轉得最多的是那出《紅芍翻袖》。
那日老師傅端著茶盞閒坐一旁，難得心緒鬆快，慢悠悠同他細說這《紅芍翻袖》的戲文：
“這戲裡唱的是身負血海深仇的苦命人，隱忍蟄伏苦修絕世武藝，隱姓埋名潛入仇家府邸，日日以舞姿迷惑仇人，誰料朝夕相伴之下，反倒對宿敵動了痴心，終究落得愛恨難斷的境地。”
老師傅嗤笑一聲，補了一句：“客人們都愛看這樣愛恨糾纏的故事。”
晏落回沒記住唱詞，沒記住舞步，甚至沒記住那個故事到底講的什麼玩意。
他只記住了絕世武藝這個詞。
那一年他身上新舊交疊的傷痕像爬滿牆的藤蔓。
但他蹲在戲樓後院的水缸邊，藉著缸裡渾濁的倒影看著自己那雙讓人噁心的眼睛，心裡想著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學武藝，是不是就不會再被人欺負了？
是不是就不用再任人擺佈了，再也不用這樣疼了？
晏落回想，他要學的不是舞，是武。
恰逢那日顧歸墨途經戲樓，撞見寧死不肯登臺的他。
顧歸墨起初本是無意駐足，目光掃過他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眸後，當即轉頭尋來老闆，出錢將他買下，還親口許諾，定會教他習武強身。
顧歸墨付了銀子，把晏落迴帶出了那座掛著紅燈籠的院子。晏落回跪在地上，連連叩頭，他以為是希望，是感激，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恩情。
顧歸墨說會教他武功。
顧歸墨說會讓他變強。
晏落回信了很多年。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刻苦，天未亮便起身，扎馬步。打沙袋。揮劍三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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