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欲酌籤合同的時候太小了。根本看不懂合同裡面有那麼多坑。
他那年在酒吧唱歌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小火了一把，然後就有自稱星曜娛樂的人找上門來。說他有潛力，說要籤他，說當明星能賺很多錢。
那時候他多大來著？
他剛成年。
滿腦子都是賺錢。
蘇欲酌記得對面的人推過來一份合同，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字，比閱讀理解還難懂！
他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了，那些“甲方乙方”“鑑於條款”“違約責任”之類的字眼，每一個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小蘇啊，這個是行業標準合同，大家都這麼籤的。”那個自稱經紀總監的女人笑得很和善，“你放心，公司不會害你，你紅了公司才能賺錢嘛。”
他猶豫了一下，想拿手機查一查。
“這個名額是限時的，你要是不願意籤，我們只能給別人了。”女人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公司今年就籤三個新人，你是其中一個。”
蘇欲酌咬了咬牙，簽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公司就簽了十多個藝人。
他們沒有工作，沒有演出。他每個月只能拿到一筆少得可憐的生活補助，剛好夠吃飯和坐地鐵。他問過好幾次，得到的回覆都是“等機會”“在安排了”“你要有耐心”。
蘇欲酌不知道的是，這種娛樂公司要的就是違約金。
公司用極低的成本簽下一批新人，每個人都是一份“期權”。如果有人火了，公司血賺。如果沒火，公司沒有任何損失。因為合同裡寫明瞭，公司沒有義務給藝人提供任何工作機會。
“甲方有權根據實際情況為乙方安排演藝活動，但甲方不保證乙方能夠獲得任何演藝機會，乙方不得以甲方未提供演藝機會為由主張甲方違約。”
“合同期間未經甲方書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任何第三方組織的演藝活動，包括但不限於商演。路演。酒吧駐唱。網路直播。短影片錄製等。一經發現，甲方有權要求乙方支付違約金，且不排除進一步追究違約責任的權利。
蘇欲酌當初看這條的時候，那個總監是這麼解釋的：“這是保護你，怕你自己亂接活影響形象。”
他在酒吧唱歌這件事，如果被星曜知道......那確實違約了。
“我什麼時候欠公司三千萬？”蘇欲酌瞪大雙眼，圓溜溜的眼珠定定望著簡序，“合同沒寫具體違約金數額。”
簡序放下酒杯：“違約金的標準是乙方過去十二個月平均月收入的六十倍，或人民幣五百萬元，以較高者為準。”
蘇欲酌手指捲了卷。
“星曜給你生活補助，一個月三千塊。”簡序繼續說，“三千塊的六十倍，十八萬。”
“那不就得了！”蘇欲酌放鬆了一點，十八萬，咬咬牙還還得起。
“十八萬你早說啊，搞什麼三千萬，嚇唬誰呢！！”
“可合同裡還寫了。”簡序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沒什麼情緒，一點都不像來討債的，“如甲方實際損失高於上述金額的，甲方有權要求乙方按實際損失賠償。”
“那......那也是十八萬啊，你們哪有什麼損失？一個月就給我開三千，現在開口就要三千萬，你......你怎麼不去搶？”
簡序抬眼看了他一下，男孩瞳色烏溜溜的，尾音都發顫了，還偏要裝作底氣十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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