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他沒再跟蘇欲酌說一句話。
李姐那邊很快給了反饋。
第一期節目基本達到預期，這種體量的綜藝，爆火是天方夜譚，但話題度有了，這就夠了。
李姐來辦公室彙報的時候帶了一沓資料報告，折線圖。餅狀圖。使用者畫像分析一摞子A4紙全鋪在簡序面前。
她指著那些數字，一條一條地講：年齡段。地域分佈。觀看時長。流失節點。彈幕關鍵詞密度。
簡序認真地聽著，等她全部說完，說了一句：“後面的節目安排，你全權負責。”
李姐合上報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她轉過身，表情是一種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才會有的斟酌再三還是決定說出來的那種表情。
“簡總，我們籤的那個蘇欲酌，不太適合做演員。”
“我知道。”簡序說。
李姐的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轉過身。
“簡總要是想捧他，為什麼不發掘點他適合的東西？如果簡總不想捧他，又何必給年輕人希望？”
簡序抬起頭。
“李姐覺得他適合幹什麼？”
李姐思忖片刻才說話：“我看過幾次方老師給蘇欲酌上的表演課。實話實說，辣眼睛。”
簡序的唇角勾了一下。
“我也去看了他的學歷，高中就輟學了。還有他說的特長彈吉他。簡總，娛樂圈的人哪個不會樂器？吉他是基礎中的基礎，誰不會啊。如果您想捧他，我得再接觸接觸這個孩子。這行不是光靠一張臉就能吃飯的。”
“我心裡有數。”簡序說，“謝謝李姐。”
李姐轉過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簡序說。
蘇欲酌進了辦公室，不用簡序開口，自己就開始脫衣服。然後他把衛衣疊了兩疊，放在沙發扶手上。
簡序沒有看他。
從蘇欲酌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從檔案上移開過。
蘇欲酌走到瑜伽墊上趴下來，胳膊撐地，腳尖點地，腰背繃成一條直線。
他的動作比第一週熟練了很多，不會再塌腰。
簡序翻了一頁檔案，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放杯子的時候，目光從杯沿上方無意間掠過去，落在了蘇欲酌身上。
那個年輕人正做到第二組的第二十五秒，手臂抖得厲害，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薄薄的線，下巴上掛著一滴汗，將落未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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