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序怔了一下，他伸手抽了兩張紙巾遞給蘇欲酌。
“來吧，我今天不睡了，陪你聊天。”
蘇欲酌拿著紙巾，然後肩膀忽然抽了一下。
像是一道堤壩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縫，水從那裂縫裡慢慢地滲出來，無聲無息的，然後那肩膀又抽了一下，蘇欲酌整個人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們讓我喝酒......還罵我......”
他的眼淚就是那麼一顆一顆的，沿著臉頰的弧度往下滑。
“我爸一輩子在家沒有說過髒話，我媽一輩子溫溫柔柔的......他們罵我......我第一次聽到那麼多難聽的詞語......”
“還有那個破酒吧，說我謊報年齡，不給我錢。”
“他爺爺的，他們不給我錢。”
簡序的目光落在蘇欲酌的臉上，落在那些不斷滑落的淚珠上。
腦海裡那串數字在跳動。
【蘇欲酌屈辱值+1】
【蘇欲酌屈辱值+1】
【蘇欲酌屈辱值+1】
簡序嘆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把那個垂著腦袋抽抽搭搭的人摟進懷裡：“嗯，他們都是壞人。”
蘇欲酌絮絮叨叨埋在簡序懷裡說他的十七歲，說他的十八歲......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蘇欲酌才總算電量耗盡，歪著腦袋沉進枕頭裡。簡序也被睏意拽得眼皮打架，索性往旁邊一倒，兩個人貼在一起，安安靜靜地沉進了黎明裡。
簡序這一夜睡得特別不安穩，腦子裡全是各種奇怪的夢，一會兒是倉庫裡凍得他直哆嗦，一會兒又是酒吧裡，他衝上舞臺把十七歲的蘇欲酌拽下來，跟他說：“他們不給你錢，你跟我走吧，我給你錢。”
然後簡序被熱醒了，他睜開眼，就看見一團亂糟糟的紫毛在自己胸口，他一激靈就醒過來，蘇欲酌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
懷裡窩著的小火爐似是嫌簡序離開，便哼唧兩聲，又往他溫熱的胸膛裡拱了拱。
“小蘇，醒醒。”簡序拍了拍他後背。
蘇欲酌嘟囔：“頭好痛......脖子也好痛......我落枕了。”
他那雙哭腫成饅頭的眼睛眼皮子過於沉重，睫毛全都黏成一綹一綹，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
視線朦朦朧朧往前一落，入目是緊實溫熱的胸膛，蘇欲酌猛地睜圓溼漉漉的眸子：“簡哥？我們......昨晚......”
簡序輕咳一聲，正想開口，門外忽然傳來傭人輕緩的敲門聲。
“簡少爺，大少爺過來了，已經在客廳等候您半小時了。”
簡序皺眉，在腦海裡翻遍原主零碎記憶，才對上這人的身份。
大少爺應該是指簡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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