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開口：“我不保證我能聽話。”
聞豫緊繃的面部線條鬆了一些：“我也不保證我會是一個好哥哥。”
他們看著對方。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和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手續辦得很快，一式四份的領養協議，每一頁都需要簽字。按手印。
聞豫的字很好看，一筆一畫都帶著力道，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寫出來的。
院長一邊蓋章一邊偷偷打量他。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父母雙亡，名下有房產，沒有婚史，沒有犯罪記錄，經濟狀況良好，從材料上看，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領養人。
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人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聞先生。”院長斟酌著緩緩開口，“我跟您說說小歡的情況。他檔案裡登記了三次領養記錄，每一段都沒能長久。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次沒走正規手續的臨時收養，每一次他都被退回來。”
聞豫翻材料的動作頓了一下。
院長繼續說：“退回來的原因，基本都是性格問題。領養家庭反饋，小歡不愛說話，不跟人交流，對養父母沒有正常的依戀反應。”
聞豫合上材料：“他幾歲來的？”
“來我們院的時候已經六歲了。他兩歲的時候父母出了意外，一個親戚把他送到我們這兒，後來那個親戚也聯絡不上了。
小歡剛來的時候好幾天不說話，我們以為他有語言障礙，後來發現他會說，只是不願意開口。
這是他入院時的原始記錄。我們到現在也沒有改小歡的身份資訊。如果您要給小歡改名，可能有些麻煩。”
聞豫說：“不改了。”
院長愣了一下：“您是說，不改名？”
小歡兩手空空的站在辦公室門口。他根本就沒去收拾自己的行李，雖然他的行李沒什麼東西，但他還是覺得沒幾天他就要被送回來的。
這種事他已經習慣了。
小歡的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有什麼要拿的？”
“沒有。”
“那就走吧。”
聞豫的身形高大挺拔，走在前頭，小歡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聞豫似乎感覺到小歡走的有些慢，於是也放慢了腳步。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雪已經下大了。
司機撐一把黑傘一路小跑趕至兩人身側，將傘穩穩舉在高個男人頭頂，半邊傘面順勢偏向身後跟著的少年。
一手恭敬拉開車後座車門，微微躬身做出請的手勢，等兩人依次彎腰坐進車內，才輕輕合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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