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天中午，晉餘歡聽了整整一頓飯時長的“周家兄弟編年史”。
“小時候我騎他脖子上，他把我從客廳馱到臥室，結果他把我摔地上了，我媽回來把他給揍了，然後他轉頭又把我給揍了，然後我找我媽告狀，我媽又把他揍了。”
“後來......再後來他高中住校了，我偷偷翻他櫃子發現了他寫給別人的情書，他週末回來發現了，用枕頭把我悶了半分鐘，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
晉餘歡單手拄著下巴，看著像在聽又像在神遊：“打架之後，會記仇嗎？”
“親兄弟哪有隔夜仇。”周程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晉餘歡沉默了一會兒。
周程昊講了很多瑣事。
晉餘歡簡單的總結了一下，兄弟之間的相處大多是互懟動手。互相告狀。暗中拆臺......
這些東西對晉餘歡來說，像另一個星球的語言。
周程昊可以跟他哥打冒煙，第二天照樣能和好。因為他們是親兄弟，是血脈裡焊死的兩個人。無論周程昊做了什麼，都不會有人把周程昊攆出去。
但他不一樣。
一個簡單的手續，聞豫就能把他從這棟房子裡退回去，跟退貨差不多，都很簡單。
晉餘歡端起盤子站起來。
周程昊還在興頭上：“哎你還沒給我推薦練習冊呢......”
晉餘歡低聲說：“我回家整理好發給你。”
聖榆的月考來得比預想中快。
成績貼出來的當天，公告欄前面擠得水洩不通。
周程昊從人堆裡鑽出來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
他慢吞吞地走回教室，停在晉餘歡桌邊，猶豫了好幾秒才開口：“那個......晉餘歡，成績出來了。”
晉餘歡手不自覺用力箍住筆桿，看似平靜，渾身都透著緊繃。
“你理科成績還是很逆天，數學150分，物理100分......”周程昊的語速越來越慢，“但是......你英語......”
他沒說完。
晉餘歡自己站起來，走出教室，走到公告欄前面。
他擠進人群，目光從表頭往下掃，一行一行，直到看見自己的名字。
班級排名第六，年級排名十三。
晉餘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捏著校服褲縫的手指鬆了又緊。
身後有人小聲議論：“英語62？我把答題卡扔地上踩一腳也能出來62？”
“不過他理科太牛了，我們學校的月考慣例就是死難，數學能上110都神人了，他應該可以走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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