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餘歡把視線重新落回螢幕上，電鋸落下，畫面紅紅的一片，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想著，如果能把這個夜晚做成標本，那該多好啊。
很快，周程昊就發現晉餘歡變了。
從前他總避開所有，周身像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薄牆。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晉餘歡開始主動遞給他練習冊，語氣溫和地說“這本練習冊很好，我順便幫你買了”。
周程昊當時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後來晉餘歡又找他說話，周程昊這才想明白，原來之前是裝酷呢，熟了就好了。
再後來，周程昊發現晉餘歡下課居然走到講臺前，拿起板擦，安安靜靜地把黑板擦了，碎粉筆頭還收進小盒子裡。
周程昊悟了：這傢伙骨子裡原來是個乖小孩啊。
以前那個愛搭不理的樣兒，大概就是怕生吧。
周程昊撓了撓頭，“小晉啊，今天值日生不是你。”
晉餘歡彎了彎嘴角：“誰做都一樣的。”
老師看見黑板亮的直反光，笑了一下：“誰擦的？這麼幹淨？”
全班目光唰地聚過來，晉餘歡抬起頭，露出一雙漆黑無光的眼睛。
老師笑：“晉同學不光學習好，眼裡還有活，大家都要向他學習呀。”
晉餘歡微笑，露出一點小白牙：“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幾年的校園生活是怎麼過的，其實沒人說得清細節，但所有人都記得晉餘歡。
晉餘歡溫和。妥帖。從來不讓別人難堪。
一開始大家覺得他客氣過頭了，後來發現他真是這樣一個人，因為沒有人可以裝這麼久。
課間有人喊他一起去小賣部，他點點頭跟著去。
體育課分組沒人要的人，他主動走過去說“我們一組吧”。
無論是誰遇到麻煩，晉餘歡都會幫忙。
漸漸的，越來越多人願意跟他走在一起。
後來有人提起晉餘歡，評價出奇地統一。
“他啊，是我見過學習最好。最有愛心。最善良的人。”
說這話的人是班長周程昊。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沒人反駁，也找不出什麼角度反駁。
學習最好這件事，是從那個學期期中考試開始的。
那次成績出來，紅榜第一行赫然寫著晉餘歡三個字，後面跟的分數足足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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