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繼續。
男孩終於被逼得爬出窗戶，順著外牆的排水管滑下去，踩著滿地枯葉跑向老宅的鐵門。
他拚命搖晃著緊鎖的鐵門，就在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寶寶，不要離開我。”
女人從老宅正門走出來，穿著十年前那件白色的連衣裙。
她的臉還是年輕的模樣。
男孩嚇得跌坐在地，瘋狂後退，一直退到鐵門邊再退無可退。
“寶寶，媽媽知道你想出去。可是外面多危險啊，你留在媽媽身邊好不好？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
電影最後一幕，男孩終於爬上了鐵門頂端，手臂被鑄鐵尖刺劃得血肉模糊。
女人站在底下仰著頭望他，淚流滿面，伸出雙手：“寶寶，回來，外面很危險。”
男孩頭也不回。
女人尖叫了一聲，整個老宅開始坍塌。
“寶寶......媽媽愛你......不要離開我。”
聞豫這一次從頭到尾沒擋眼睛，認認真真地陪弟弟看了一次他喜歡的電影。
可這哪是什麼恐怖片，這就是諷刺家長不肯對長大的孩子放手。
有被諷刺到，心情更差了。
晉餘歡擅長悄悄看哥哥的臉色和情緒，此時聞豫那副稜角分明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一點脆弱的痕跡。
晉餘歡窩在哥哥的肩膀上蹭了蹭，輕哄著：“哥哥，今天怎麼不看青少年成長勵志片了？”
聞豫這才後知後覺地低了低頭，看見晉餘歡的腦袋正靠在自己肩窩裡。
兩人如今身高相近，這個姿態算起來似乎有些過於親暱了。
可轉念一想，他們相處從來如此，聞豫便只當是兄弟感情好，沒往深處想。
“你都要上班了，再看青少年教育片不合適了吧。”他語氣如常地回了句，用播放器把螢幕切回主選單，選了一首舒緩的輕音樂。
晉餘歡窩在原處沒動，鼻尖埋進聞豫那件棉質家居服的褶皺裡，呼吸間全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他忽然很想問問哥哥，我已經成年了，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看成年人才能看的教育片？
這句話卡在喉嚨裡，即使再滾一百遍，也不敢說出口。
晉餘歡的眼神在昏暗裡顯得格外黝黑，他看著聞豫的側臉：“......我會永遠聽哥哥的話。”
只要哥哥不棄養我，我會永遠做一個聽話的乖弟弟。
聞豫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轉過來伸手揉了揉晉餘歡的頭髮：“又撒嬌。明天就來公司上班？還是要休息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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