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輩人都覺得他沉悶無聊,聞豫從來就沒什麼朋友。
除了工作,他好像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
就連歡歡喜歡的恐怖片,這麼多年了,聞豫還是不太敢看。每次都是歡歡窩在沙發裡看得入神,他坐在旁邊假裝看手機工作,餘光卻偷偷瞥著螢幕上晃過的畫面,又偷偷閉上眼。
兩個人年齡差得也有些大,歡歡有很多合得來的朋友,跟誰都能聊得熱熱鬧鬧。而他連週末都不知道該帶歡歡去哪裡,翻來覆去只有那幾家去過無數次的餐廳。
歡歡不喜歡他這個哥哥了也正常。
他什麼都不會,他很無趣。
歡歡長大了,歡歡不需要他了。
聞豫驚恐地發現,晉餘歡已經不需要他了。
頭好痛。
浴室裡傳來水聲,嘩嘩的,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模糊。晉餘歡在裡面洗了很久。聞豫坐在客廳裡無所事事,腦子裡想起柳立貞說的,等歡歡結婚了,搬出去了。
這樣孤單的日子就是他未來幾十年的生活嗎?
原來孤寡老人是這樣的感覺。
聞豫在想,要不然再領養一個小孩?
然後他立刻打消了這樣的念頭。他不想別人住歡歡的房子,不想別人碰歡歡用過的東西。
聞豫把頭枕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孤寡就孤寡吧,反正他也習慣了一個人。上輩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只是這幾年多了個小尾巴跟著他跑而已。
一切只是回到之前的生活而已。
浴室的水聲停了,又聽見吹風機嗡嗡響了大概十分鐘,然後晉餘歡出來了。
“哥哥。你怎麼躺在這裡?”晉餘歡原本想去倒水,結果看見癱在沙發上的一身低氣壓的人。
晉餘歡皺眉走了過來,伸手去摸聞豫的額頭:“哥,病了?”
那掌心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貼在額頭上又軟又暖。
“沒有病,咳咳。”聞豫偏過頭,輕輕把晉餘歡的手扒拉開。
晉餘歡那邊已經表情變了:“哥,你發燒了!”
拖鞋啪嗒啪嗒踩過地板,小跑著去找藥。
聞豫聽見櫃門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音,聽見玻璃杯被放在臺面上的輕響,聽見晉餘歡翻找東西時急促的呼吸。
聞豫閉上眼睛,好像真的病了,頭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