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它們正順著擋風玻璃緩緩往下淌。
擋風玻璃外面是扭曲變形的車頭，是壓扁的引擎蓋。
天空在下雪。
雲滄聆被死死卡在駕駛室裡。方向盤被撞得朝後彎折，膝蓋頂著變形的儀表臺，雙腳踩不到底。
他側頭看向副駕駛。
副駕駛上的男人靠在變形的座椅上，頭顱歪向一側，一動不動。
“......盛焰......你理理我......”
周身一片死寂。
他伸手去探那人的脖頸，好涼......
“阿焰！”
頭卻被人按住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小聆，你推的我好疼啊。”
“阿焰？”雲滄聆抬起頭。
這一切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盛焰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把雲滄聆推到一邊。
兩人瞬間分開，雲滄聆看清了，盛焰的的羽絨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更多的羽絨隨著盛焰的動作往外飄。
漫天紛飛的羽絨擾得陳守義心緒愈發暴戾，渾身皮肉硬生生捱了整整二十三記重拳，他這輩子橫行霸道，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他嘶吼著狠狠一腳蹬踹在盛焰腰腹要害，盛焰踉蹌著摔進屋內。
陳守義藉著衝撞向前的衝勢，直撲向一旁的雲滄聆。
雲滄聆瞳孔放大，盛焰從地上爬起來，可來不及了。
“滄聆！！”
雲滄聆怎肯輕易赴死，他伸手去抓陳守義的刀刃。
“滋啦！”一聲。
陳守義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珠上翻，兩腿驟然發軟，“咚”地一聲雙膝跪地，隨即整個人朝前栽倒。
雲滄聆慢慢放下手，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他抬眼看去，見陳守義身後站著一個身形頎長，面容冷峻的男人，手裡還握著一根銀灰色的警用電棍。
盛焰一把將雲滄聆拽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雲滄聆頭頂，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喘息：“嚇死了......太嚇人了......”
雲滄聆被他勒得喘不上氣，卻也不肯掙扎。
顧衍利落地把陳守義雙手反剪扣上手銬。他直起腰掏出手機撥了同事的號碼，簡明扼要地報了地址和情況。
交代完一切，顧衍這才抬頭看向房子裡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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