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輕聲反駁：“也不是很慢啊......”
雲滄聆的眼眸眨了眨，帶著一絲茫然的望向盛焰：“嗯？”
盛焰立刻收回目光，假裝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雲滄聆，你老家住在哪裡？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你想家嗎？”
雲滄聆坐正了身子：“我是個孤兒，出生在安榆城，也一直在那邊讀書，老家沒什麼朋友了，我不想家。”
盛焰的指尖猛地一收，緊緊握起拳頭，怪不得沒人來收骨灰盒，原來是孤兒。
沒有家人，沒有牽掛，走了就走了，連個打聽的人都不會有。
“那你來北寧城做什麼？因為工作？”
雲滄聆回答：“我的工作在網際網路上就可以完成，住在什麼地方都一樣。我搬來這邊，是因為我讀了太多關於一年四季的文章。
可安榆城四季如春，春天是綠的，夏天是綠的，秋天和冬天也是綠的，書上說北方的銀杏會變黃。楓葉會變紅。冬天會下雪，我想看一年四季。
我在網上查了很久，北寧城冬天不算太冷，四季分明，房價不貴，城市基礎設施完善......所以我打算在這裡定居。”
他唇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聲音裡帶著期待：“我買的房子還沒裝修好，只能暫時住在這裡。我的房子在城東，離這裡坐地鐵要四十分鐘，三室兩廳，有個朝南的陽臺，我打算在陽臺上種點花花草草的。”
他說完抬起頭，對上盛焰的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像是真的在暢想一個裝了陽光的陽臺。
盛焰覺得嗓子眼發緊，雲滄聆把自己的未來都規劃好了，可是......雲滄聆沒有未來了。
這個世界上，不該有罪惡。
不該有驟然降臨的傷痛，不該有無處可逃的恐懼，不該有無法癒合的傷痕。
眾生都該被溫柔善待，安穩度日，不必惶恐。
唯有如此，始終期待明天的人，才不會被剝奪期待。
盛焰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是“嗯”了一聲，自己都覺得敷衍。
雲滄聆留意到盛焰的情緒突然低落。
他不擅長與人相處，朋友也不多，一時手足無措，片刻後忽然靈光一閃：“我這裡還有幾本書，我給你拿。” 說著便要起身往臥室走。
盛焰心頭猛地一緊，上一次雲滄聆走進臥室之後，沒多久就徹底消失了。
比起那些書本，他只想讓眼前這個人好好留在自己身邊。
情急之下，盛焰伸手想去攥住雲滄聆的手腕。
指尖徑直穿了過去，只觸到一片空茫，什麼都沒能握住。
盛焰的手指僵在半空。
雲滄聆也頓住身形，怔怔看著盛焰的指尖。
雲滄聆怔愣了片刻，試著開口安慰道：“沒事......沒事的......不要怕。”
盛焰蜷了蜷手指，手裡空蕩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