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萊塔“嘖”了一聲：“我可聽見了啊。”
“就是讓你聽見的。”
伯萊塔也不惱，從布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黃紙箋，攤開來放在膝蓋上，上頭用硃砂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筆畫細得像頭髮絲，卻每一筆都收得乾乾淨淨。
盛焰餘光掃了一眼，嘴上說著“騙子”，眼珠子卻沒挪開。
“書法？”
“嗯哼。”
盛焰心想這神棍別的不說，字是真不賴。
但他沒吭聲，把臉扭回去，繼續對著盒子發愁。
這地方向陽的戶型六萬起步，加上刻字。管理費。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得奔八萬去。他手機裡就剩一萬五了。
看不著太陽的陰面倒是便宜。但云滄聆說他喜歡太陽，雲滄聆曾經那麼期待他那個有陽光的房子。
雲滄聆還沒搬進去呢。
盛焰低頭擼了一把罐子：“陰面行不行？不曬，還涼快。”
盒子沉默。
盛焰自己先否了：“算了，你肯定不喜歡。”
要不先帶回家，等攢點錢再來？
也不行，他租了人家的房子，就這麼把雲滄聆帶回去，不說房主，估計左鄰右舍也要瘋了。
糾結，太糾結了。
盛焰忽然腦子裡燈泡一亮，歪頭看向旁邊那位。
“你那兒......”
伯萊塔：“嗯？買符不？”
盛焰擠出來一個笑：“借我點錢唄？下個月還你！”
伯萊塔騰一下從臺階上彈起來了，動作之快嚇得旁邊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三隻。
“你還說我是騙子，你比我更不靠譜！”伯萊塔拎著塑膠袋就往山下走，“滿大街借錢哪有跟一個才見了兩面的人借的？再見！”
盛焰抱著罐子追上去：“哎哎哎，你別走啊，我把身份證押給你！”
伯萊塔走出去七八步，猛地回頭：“你騙傻子呢？你身份證還能補辦！我收你身份證有什麼用？你轉頭掛失一張新的，我拿舊的上哪兒說理去？”
盛焰被他噎了一下，腦子飛速轉了一圈：“那你要啥抵押？我肯定能還你，真的。我這人特別講信用。真的，你借我四萬五，湊個六萬，我先給他把向陽的戶型定下來。”
山風從公墓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紙錢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伯萊塔馬尾辮的碎髮被吹得掃在臉頰上，他沒伸手去撥，就這麼盯著盛焰和他懷裡的那個罐子。
過了一會兒，伯萊塔把手伸進外套內兜裡，掏出一個扁平的皮夾，從裡頭抽出一張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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