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媽媽來看你你還嫌棄？”方雅琴的語氣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強勢，“別廢話了，航班號發你手機上，準時到。”
電話掛了。
盛焰舉著手機愣了三秒，然後猛地從沙發上躥起來，滿屋子找外套。
腦子裡嗡嗡的，他自己的媽他都相處不利索，更何況現在是換了個芯子去面對一個陌生的貴婦人。
可他沒辦法，人家都上飛機了，他總不能讓人家一個人拎著行李箱在到達口站著。
機場到達大廳，盛焰擠在接機的人群裡，踮著腳往出口張望。
方雅琴從閘口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被她帶著走了兩步。
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下襬剪裁利落，露出小腿一截纖細的線條，腳上踩著雙低跟的短靴。
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顏色染得很講究，深棕裡摻著幾縷栗色。
她推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行李箱走出來，手腕上掛著一隻A的菜籃子，臉上的妝很精緻，唇色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豆沙粉。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跟這個灰撲撲的到達大廳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看見了盛焰，踩著短靴噔噔噔走過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先停在半道上，上上下下把他掃了一遍。
“我的天啊！！”方雅琴把行李箱往他手裡一塞，空出來的手直接拽了拽他那件衛衣的帽子，眉頭擰成了一團，“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這穿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看看你這臉，瘦得跟什麼似的......”
她越說越急，從包裡翻出一張卡，直接塞進盛焰衛衣前面的兜裡。
“你爸就是在等你服軟，你也是真倔，這一個月也不知道往家裡打個電話，他還能真不管你嘛。”
盛焰沒見過這樣的母親，有些無所適從。
出了航站樓，風一吹，方雅琴攏了攏大衣領子：“兒子，你爸跟我商量過了......”
她側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後你想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們都不管了。你想組樂隊也好，想幹什麼都好，我們不攔你了。”
盛焰歪了歪頭，這麼開明的嗎？
“但有一個事，”方雅琴伸出手來挽住他的胳膊，“忘了雲滄聆這個人，行嗎？”
盛焰心說，他還真沒在記憶裡翻出來雲滄聆這個人。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不行，我肯定要查。我跟他的感情那麼深，他現在死了，我不可能不管他。”
對，盛焰依舊在套話。
方雅琴挽著他的手果然微微收緊了一下。
“真是造了孽的緣分。早知道你會這樣魔怔，當年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你去安榆城那個孤兒院。”
盛焰攥緊行李箱拉桿，沉默片刻，低聲開口：“或許，不論我什麼時候碰到他，都會忍不住被吸引吧。”
方雅琴長嘆一口氣：“當初你跟我們坦白喜歡他，你父親一時根本接受不來，我心裡也滿是彆扭。
我們那會兒反對得激烈，可你的態度反反覆覆，前陣子還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轉頭又像不認識他似得，整日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廝混，我們根本分不清，你這份心意到底是真心，還是一時叛逆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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