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你到底是誰。
我要親眼去看一看。
A城落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雲滄聆從到達口走出來，跟著人流往計程車上客點走。A城也是四季分明的，但夜風沒有北寧那麼冷。
雲滄聆報了老鄭發來的那個地址，司機一腳油門扎進車流裡。
酒吧藏在一條鬧中取靜的輔路上，招牌是暗金色的。
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雲滄聆幾乎被裡面的聲浪震得犯了心臟病，低音炮的鼓點像錘子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酒精蒸發的微醺氣息，混在一起，甜膩又鋒利。
燈光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水晶吊燈被調得很暗，是那種曖昧的暗紫色。碎鑽一樣的光點，落在底下那些衣著光鮮的人身上。
舞池裡人影叢叢，隨著節拍扭動著，像一片被風吹亂的深色麥浪，偶爾有亮片或者金屬鏈子劃過燈光，閃一下又沉進暗處。
雲滄聆剛在吧檯旁邊站定，還沒等適應這股聲色犬馬的氣場，就有人湊了過來。
來人很年輕，穿一件剪裁極好的絲質襯衫，領口鬆鬆地敞著，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衝他笑了一下：“哥哥好帥啊，一個人嗎？請我喝一杯吧。”
雲滄聆禮貌地搖了搖頭，目視線層層撥開交錯穿梭的身形，捕捉著那張想要看見的面孔。
然後他就看見了在那片扭動的。跳動的。煙霧繚繞的光影深處，有一張臉正對著他這邊。
那人歪在卡座的正中央，皮質的沙發被他靠出了一個懶洋洋的凹陷，兩條長腿岔著，一條胳膊搭在靠背上，另一隻手拎著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裡晃盪著。
雲滄聆的心口猛地一縮。
那人骨相不錯。眉是那種很利落的劍眉，眉峰微微挑起，濃而黑，眉尾落得乾脆，看著萬事都不走心。
眼睛也很好看，眼尾有一點點上挑，眼神本該是靈動的，此刻卻被酒精泡得有些混濁，眼皮耷拉著，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勁兒。
鼻子很挺，山根高，把整張臉的輪廓撐得很有攻擊性。
嘴唇微微抿著，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點點。
視線再往下，雲滄聆看見那人仰頭灌了一口酒，烈酒衝進喉嚨的時候喉結劇烈地起伏著。
他喝完那口酒，抬起眼，看向站在卡座邊上的一個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穿著酒吧統一的黑色制服，腰間繫著圍裙，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那人下巴微揚，語調裹挾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傻站著幹什麼？看不見我在跟你搭話？我說你這條圍裙勒得可真緊，把腰顯得這麼細不就是在勾引人，你可真浪。”
工作人員雙唇死死抿緊，沉默以對。
盛焰隨意收攏長腿，往前傾身逼近幾分，嘴角掛著玩味的冷笑：“怎麼一聲不吭？裝沉默呢？長相湊合，就是擺著張苦臉，你給誰甩臉色呢，硬裝清高有意思嗎？
實話跟你說，我兄弟看上你，是你運氣好，別不知好歹。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去外面問問，誰不認識盛建國？那是我爸。我是盛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