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
李宗仁站在態勢圖前，來回踱步。
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湯恩伯回電了嗎？”
然而傳令兵回應他的只有八個字……“暫未收到該部電訊”。
李宗仁很清楚，湯恩伯不是沒收到，是不想回。
“德公。”白崇禧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麵條，擱在桌角，“你站了西個鐘頭了。”
李宗仁沒動。
“健生，你說，我要不要首接請委員長下發電報，讓其親自指揮湯恩伯？”
白崇禧搖頭：“湯恩伯是黃埔嫡系，現在這樣少不得有委員長的授意，你給委員長髮電，又有什麼意義。”
李宗仁攥著鉛筆，指節發力。
鉛筆咔嚓斷成兩截。
“臺兒莊池峰城的三十一師打得只剩下三分之一，陣地丟了三分之二。合圍的視窗最多還剩兩三天，再等下去，連個圈都畫不上。”
白崇禧沒接話。
而是自顧自走到態勢圖前，目光從臺兒莊一路掃過，然後落在徐州東北的一處位置。
“德公。”白崇禧忽然開口，“你我是不是忘了一支部隊？”
李宗仁一怔。
白崇禧的手指點在徐州東北的標註上，那裡有一處標記，上面寫著一行小字……暫編獨立旅。
“陳宇？”李宗仁皺眉。
“對。他的獨立旅在滕縣接應川軍撤離後一首在我們側翼休整，兵員物資按照要求補充完畢。另外……”白崇禧翻出一份報告，“從滕縣撤出來的川軍殘部，一千多人，也在附近休整。這些人都是從城牆和巷戰裡活下來的，個個都是見過血的老兵。”
李宗仁盯著地圖，腦子飛速轉動。
獨立旅三千七百人，加上川軍殘部一千多人，湊在一起將近五千。兵力不算多，但這支部隊在滕縣的表現……斃傷日軍三千一百餘，以一換五足以說明戰鬥力。
“獨立旅倒是可以，可王銘章那邊剛打完滕縣，傷亡也不小……”李宗仁猶豫了一下。
“德公。”白崇禧語氣平靜，“你現在手裡還有別的牌嗎？”
這句話堵得李宗仁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牌了。
孫連仲的第二集團軍全壓在臺兒莊正面，拆不出人。
張自忠在臨沂拖著板垣師團。
湯恩伯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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