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擺駕西苑的訊息，像一隻被驚飛的鳥，撲稜著翅膀，在深宮的夜色裡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風。
御書房的燈火還未熄，劉總管被兩個小太監架出去的訊息，己經傳遍了內侍省。
“聽說了嗎？劉總管栽了，在西苑那位面前。”
“何止是栽了，我瞧見他被拖出來的時候，魂兒都沒了，一身紫袍全是泥點子。”
“噓！小聲點！聽說皇上明日要去西苑，親自瞧瞧那個泥巴樂園。”
幾個守夜的小太監湊在角落裡，壓低了聲音交換著剛出爐的秘聞。
“親自去瞧？這是要去問罪吧？把皇孫們當泥猴兒養，還頂撞內廷總管，這林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我看未必，皇上要是真想問罪，一道旨意就夠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那可說不準，天威難測啊……”
議論聲在巡夜的腳步聲中散去，但疑問和揣測卻在更多人的心裡生了根。
西苑，卻是一片安寧。
孩子們洗得香噴噴，喝了暖身的薑茶，正圍坐在長桌邊，用小木勺吃著特製的肉糜蒸蛋。
林晚晚看著他們一個個吃得小嘴油亮，滿足地鼓起腮幫子，心情一片平靜。
首到李德公公親自帶著兩名小太監，提著宮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偏殿門口。
“林姑娘。”李德的聲音溫和依舊，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林晚晚起身，將食指放在唇邊，對孩子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才迎了出去。
“李公公深夜前來，可是有事？”
李德躬了躬身，遞上一份口諭。
“皇上有旨，明日辰時，將擺駕西苑，視察皇家幼兒園。”
他刻意加重了“視察”二字。
林晚晚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只是聽到明天天氣不錯一樣。
“臣女知道了，謝公公告知。”
李德有些意外。
他以為這個年輕的姑娘，就算不嚇得花容失色，至少也會流露出幾分緊張和惶恐。
可她沒有。
她的眼睛在宮燈的映照下，清澈而坦然。
“林姑娘……可要提前準備些什麼？皇上他……今日心情不算太好。”李德忍不住，多提點了一句。
他看著林晚晚，就像看著一個前途未卜的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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