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著張嬤嬤那張意味深長的臉，忽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
“嬤嬤說得對。”
她坦然迎上張嬤嬤試探的目光，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事關皇子皇孫的康健，如此重要的新知，自然要第一時間稟報皇后娘娘。我正愁自己人微言輕，不知如何開口，還想請嬤嬤代為轉達呢。”
張嬤嬤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和試探，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地卸掉了所有力氣。
這林晚晚，不僅不怕，反而順著杆子往上爬，把這燙手山芋又塞回了她手裡。
這一下，她報也不是，不報也不是。
報了，就等於承認了林晚晚的權威，承認了自己這幾十年的經驗都是錯的。
不報，萬一將來出了事，失察的罪名她可擔不起。
“林姑娘真是……深明大義。”
張嬤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奴，定會如實稟報。”
說完，她再也待不下去，屈了屈膝，帶著那群灰頭土臉的宮女，狼狽地退出了院子。
看著她們的背影，林晚晚神色平靜。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真正的考驗，很快就會從坤寧宮而來。
果然，午後時分，孩子們剛睡下，一個面色冷峻的小太監就出現在了啟蒙學宮的門口。
“林姑娘，皇后娘娘有請。”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
“安樂公主病危，太醫束手無策，娘娘命你即刻前往坤寧宮偏殿。”
來了。
林晚晚心中一凜，將學宮事務簡單交代給孔博士，便跟著小太監匆匆離去。
坤寧宮偏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藥味和一種極其名貴的異域薰香，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聞著就讓人頭暈腦脹。
皇后端坐在上首，臉色陰沉，鳳眼中不見半分暖意。
幾位太醫院的院判和御醫跪了一地，個個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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