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庸提著那個畫著小花朵的木桶，整個人像一尊風乾的石像。
他的官袍下襬，距離那片溼滑的泥地，只有一寸。
這一寸，是鴻溝。
是他的尊嚴，與腳下汙泥的距離。
“王爺爺，你怎麼不動呀？”
塞給他桶的小公主蕭月瑤，仰著滿是泥點的小臉，催促道。
“大工程要開始啦！皇兄說，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和泥匠’！”
和泥匠……
王德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御史大夫，兩朝元老，如今的差事，是和泥。
“咳！”
皇太孫蕭桓清了清嗓子，小臉上滿是嚴肅。
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
“圖紙在此！一隊，負責挖渠。二隊，負責運土。王大人，張大人，你們幾位，負責將土和水，製成最堅固的‘泥磚’。”
他用樹枝指向王德庸。
“王大人，你是總負責人。”
王德庸感覺喉嚨裡堵了一塊石頭。
他想反駁，想拂袖而去，可一抬頭，就對上了林晚晚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眼神彷彿在說：請開始你的表演。
【這個壞爺爺好笨呀，和泥都不會嗎？】
【他是不是想偷懶？我要告訴晚晚姨姨！】
【他的鬍子都氣歪了，好好笑。】
孩子們的“嬰語”在林晚晚耳邊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她忍著笑，走到蕭桓身邊，蹲下身子。
“總工程師，你的設計很棒。但你想過沒有，光用溼泥巴，堤壩會不會很容易被水沖垮？”
蕭桓皺起了小眉頭，用樹枝戳了戳地面。
“會嗎？”
“你可以試試看。”林晚晚指了指那幾個己經開始笨拙勞作的御史，“讓他們先用純泥巴做一個小樣出來，我們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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