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眼中的溫度，一寸寸冷下去，結成了冰。
“林晚晚，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人的心上。
守夜？
這個女人，把他當成了什麼？宮裡的太監？還是她私宅的護院？
林晚晚仰著頭，看著他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
她真的太累了。
累到連扯出一個討好的笑，都覺得費勁。
“陛下息怒。”
她乾巴巴地說。
“我只是開個玩笑。您日理萬機，當然該回去歇著了。”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畏懼，只有純粹的、想把所有人都趕走然後睡個天昏地暗的疲憊。
這種無視，比任何頂撞都更讓蕭承乾惱火。
他猛地收回手，負在身後，指節捏得發白。
“玩笑？”
他冷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
“朕看你，是活膩了。”
“拿朕和皇嗣的安危當兒戲，又在這裡大放厥詞。林晚晚，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如同山嶽，傾軋下來。
林晚晚靠著冰冷的盤龍柱，總算汲取到一絲清醒。
她動了動發麻的腿，扯了扯嘴角。
“陛下當然敢殺我。”
“殺了我，很容易。就是不知道，明天早上，誰來哄這幾十個小祖宗起床。”
她抬起下巴，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安睡的小床。
“他們醒了，可不管您是不是天子。他們只會哭，哭到您頭疼，哭到太后心煩，哭到整個皇宮都不得安寧。”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蕭承乾的軟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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