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燈火，從未如此刺眼過。
蕭承乾抱著林晚晚，一步一步，踏過冰冷的金磚。
他的步伐很穩，穩得像是在丈量自己的江山。
可他懷裡的人，卻輕得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雪花。
從慈寧宮到養心殿，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
從未有哪一次，像今夜這般漫長，又這般驚心動魄。
身後，是李德全帶著一眾內侍宮人，幾乎是小跑著跟隨，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用眼角餘光去瞟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天子懷中抱著一個女人。
一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女國師。
這畫面，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人恐懼。
“閒雜人等，清退。”
蕭承乾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是！”
李德全一個激靈，立刻揮手，讓身後的人遠遠散開，將整條御道清空。
他自己則硬著頭皮，緊跟在皇帝身後。
終於，養心殿到了。
蕭承乾一腳踹開殿門，徑首走向內殿。
明黃色的幔帳，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懷中的林晚晚，輕輕放在了那張除了他自己，誰也碰不得的龍床之上。
柔軟的錦被，瞬間被她身上的血跡染紅了一片。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
李德全的魂都快嚇飛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龍床乃是天子之位，九五至尊的象徵，怎可被血汙……被外人所染！求陛下三思！”
蕭承乾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卻又深不見底。
“朕的床，朕的江山，朕說了算。”
他走到床邊，看著林晚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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