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吼聲，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毫不掩飾的憤怒，在這座如同廢墟的養心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彷彿靜止了。
李德全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輩子，別說被人指著鼻子要錢，就是敢在御前大聲喘氣的都找不出幾個。
這個林國師……她是瘋了嗎？
蕭承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的虛弱，轉為鐵青的震怒。
一股冰冷刺骨的帝王威壓，從他破爛的龍袍下轟然散開。
“放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颳得人骨頭生疼。
換做任何一個臣子，此刻怕是己經肝膽俱裂，跪地求死了。
但林晚晚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我放肆？”
她向前一步，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琉璃瓦，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蕭承乾，你搞搞清楚狀況！”
“是誰差點被你那霸道不講理的龍氣給勒死？是我！”
“是誰差點被那什麼狗屁龍脈給撐爆？也是我！”
“現在，我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回來，你跟我講放肆？”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氣勢竟絲毫不輸給這位九五之尊。
蕭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在意識混沌中，那個用柔軟的靈魂安撫他狂暴龍氣的女人。
可眼前的她，哪有半分柔軟？分明是一隻炸了毛，隨時準備撓人的野貓！
“朕……是天子。”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試圖喚醒對方的敬畏。
“天子就能賴賬了？”林晚晚嗤笑一聲，“天子就能把別人的命不當命了？”
她環顧西周，指著頭頂的窟窿和滿地的狼藉。
“看看，你看看！這都是你的龍氣乾的好事！這維修費，你出不出？”
“我為了救你，耗費的心神體力，這醫療費，你給不給？”
“我一個花季少女，被你們皇家的破事嚇得半死，這精神損失費，你賠不賠？”
“你……”
蕭承乾怒火攻心，剛要發作，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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