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我有話想
隔了一日, 沈喬按時去往問石廬上課。
馬車顛簸中，她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腰，窗外的山越來越近。
林間的葉子落了許多, 光禿的樹枝相互交錯, 沈喬盯著落地的金黃葉子，在思索兩件事。一是，她的束脩還有多少，自己是不是該交了, 之前的束脩是裴正鈞給她交的，交了一年, 她大致算了一下, 這也差不多了吧？二是, 今日，裴正安會不會來？
自己之前與他說過每月上課的時間, 她以為他會避開，可是前兩次來上課的時候, 每次中午他都帶了吃的過來一起用飯。她不知他是為何, 若第一次他是忘了, 不能第二次還是忘了吧？她不知他為何這般沒有顧及, 他們仍要避嫌啊。
馬車繼續前進, 車軲轆壓過路面，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問石廬的後院內，洗過臉的範先生正在吃自己夫人剛蒸好的白菜包子, 就了一口醬黃瓜。
師母給自己盛了碗白粥坐到他對面，隨意問道：“你是說裴正安給裴夫人交了束脩？”
範先生“嗯？”了一聲。
師母笑道：“我是說沈喬。”
“嗯。”範先生咬了口包子點點頭，“交了兩年，讓她安心學。”
“沈喬知道？”師母問。
範先生搖搖頭, 嘆了一聲，他放下包子，道：“說到這兒，我就有氣。他不自己和她說，非要拉著我這個老頭子和他一道兒扯謊。你說我這麼大年紀，我還要扯這種慌！”
“扯什麼謊？”
“他有個鋪子，可以寄賣印章，讓我和裴夫人說是我的一個學生開的鋪子，沈喬可以把自己刻的放到那兒寄賣，賣出的錢可抵束脩。”
師母想了想，“他這也不算讓你扯謊，他本就是你的學生。”
範先生搖頭，“我問他為何不自己與裴夫人說，他說裴夫人更信我。”
師母夾著一個包子，看著院中吃食的母雞，想了片刻。裴正安為何要這樣做？每次沈喬來上課的時候，他都來此處與她見面，卻不直接告訴沈喬那是他的鋪子。那日，裴正安看沈喬的眼神，她看得清楚，有幾分不對，但到底有多少，她不確定。沈喬對他何意，她也沒有看出來。若是隻有他有這個心思，他會不管不顧每次這樣與沈喬見面嗎？他不是那種行事莽撞之人，不會這般不顧禮法。那就是沈喬也有意？她又沒瞧出來。
他暗暗給沈喬交了束脩，又不讓她知道，還讓她把刻的印章放到自己的鋪子去賣，再讓他們的老師出面。裴正安說沈喬更信老師，那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為了給沈喬增加信心？
她知道沈喬這兩年過得定是不容易的，這次她來，瞧著整個人暗淡了不少，雖然看著還是以前那麼好看的，衣著也華貴了，但是人少了一些神采。一個人的心氣兒要是被磨了被耗散了，是需慢慢養回來的。
裴正安這麼做，是對她有幾分上心的，這種上心是超過了大伯哥對弟媳的關照的。
她不知道沈喬那邊的意思，而這件事是萬萬不可從她這兒洩露出去的，她終究是半個字也為對自己的丈夫提起。
只是這條路，他們要如何走下去呢？她知道他們府上的事，知道沈喬的夫君是怎麼沒的，還有他們兩個的身份差距，他們要想走下去，談何容易。
她只咬了口包子，輕輕嘆了口氣。
“今日這包子好吃啊，你為何嘆氣？”範先生吃得津津有味兒，不解自己夫人為何嘆氣。
師母笑了笑，“好吃嗎？有你那愛徒帶來的菜好吃？”
“愛徒？”範先生呵呵笑了兩聲，“那個拉著我扯謊的？”
“他原先是個規矩的，越大越大，倒心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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