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不是一直能在這兒陪自己了？
裴正安看著沈喬落在錦被上枯瘦的手，問：“我在這兒，你會厭煩嗎？”
沈喬楞了片刻，慢慢垂下眼睛。她不會，但她沒有說。
裴正安輕輕彎彎嘴角，“你不說，我便當不會。等你厭煩了，再告訴我。”
沈喬方才垂下的眼睛，又緩緩抬了起來，她不確定地看著裴正安，他真的能一直在這兒陪自己嗎？
裴正安扶著她，將她靠回床頭，自己則在她旁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他道。
沈喬輕輕閉上眼，他身上的冷香繞在沈喬鼻尖，她覺得放鬆了些，原本夜裡腦袋旁冷硬的木板，此時也變成了他結實溫暖的肩頭。
沈喬覺得似乎比先前舒服了些。
就這樣，過了一夜。
翠兒第二天早上過來的時候，世子和二少夫人還和昨夜一樣，靠著，依偎在床頭。
翠兒為沈喬梳洗時，裴正安一直在她身後，讓她倚著。
翠兒用溼過的巾子仔細擦了沈喬的臉，沈喬的手，而後，為她梳了發，簡單挽了髮髻。
前幾日，二少夫人連頭髮都沒有讓自己梳，今日看著好像是有了力氣或者精神，終於能讓自己挽發了。
沈喬梳洗好後，裴正安看看自己身上。沈喬現在聞不了異味，他在這兒待了一夜，衣裳是該換過再來的，便對沈喬道：“我回去換身衣裳再過來。”
沈喬的眸子瞬間暗了幾分，她不確定裴正安要走多久，是換了衣裳就回來嗎？
裴正安走後，她的嘴角彎了下來。
時不時往門口看上一眼。
終於等來了一陣腳步聲的時候，她睜開眼，卻覺得那聲音不像是裴正安的。
侯夫人帶著廖大夫，還有崔嬤嬤過來了。
廖大夫診完脈，又看了看沈喬的狀況。看著她凹陷的面頰、無神的雙眼、乾涸的嘴唇，還有手背上乾枯的皮膚，廖大夫問了翠兒沈喬小解的情況，翠兒道了個數字。
廖大夫聽完，退到一旁搖了搖頭，他擔憂地看著侯夫人。
侯夫人垂著眸子想了片刻，廖大夫早年在宮裡當差，醫術是信得過的。
她再次與廖大夫確認，“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廖大夫垂著頭，輕輕搖了搖。醫者仁心，他自是想兩全的。
侯夫人輕輕嘆了一聲，一旁的崔嬤嬤也默默垂下了頭。
沈喬看著面前的幾個人，眼睛漸漸紅了起來，她似乎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
她含著淚，問道：“母親，請問母親，是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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