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生站起身,清俊到看不出年歲的臉上有些震驚,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年歲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聽見他這個自小光風霽月,懷瑾握瑜,溫文爾雅的師侄說偷拿了他的白鳳蛋?
不是他不相信,是此事從任何一人嘴裡說出來他都能信,獨獨從鄭溫遙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有些無比荒謬。
仔細看了看鄭溫遙的神情,倒是與平日裡別無二致,在看見那雙有些微顫的眼珠後,明生心中思量了一圈兒,這才明白過來。
這哪是阿遙偷拿了他的白鳳蛋,怕是尚青青那個小丫頭片子乾的吧,這能讓阿遙心甘情願頂罪的,也就只有那小丫頭了。
這事兒倒也不是頭一回了,尚青青這丫頭,修煉一塌糊塗,闖禍的本事倒是不小。
那回不是阿遙幫忙兜底,幾乎是追在那丫頭的身後收拾爛攤子了。
阿遙也是,身為宗門首席,對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陟罰臧否,均無異同,偏偏對這嫡親的師妹百般包容。
不過明生倒也理解,掌門師兄現在就這麼兩個親傳弟子,這尚青青是阿遙一手帶大的,主峰又只有他們二人。
掌門師兄長年閉關,亦或是忙於宗門事務,無暇顧及這兩個孩子,說一句他二人是相依為命長大的也不為過,這情誼不可謂不深厚啊。
“哼,阿遙,你幾時也學著旁人來欺瞞尊長了?”
明生氣定神閒地往桌旁一坐,拿起茶杯,就這麼幽幽地覷了鄭溫遙一眼。
被明生這麼一瞅,鄭溫遙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這明生師叔怎麼看出來的,他也沒露出什麼別的表情啊,頂多就是小小地心虛了一下。
“你是否想問我是怎麼看出來的?”
明生笑了笑,他這位師侄,別的倒也罷了,對著長輩撒謊這功夫,還得再練練啊。
“你啊你,撒個謊眼珠子都顫成什麼樣子了,撒謊這事兒,你還是交給你師妹吧。”
鄭溫遙一下子抬起了頭,表情似乎有些尷尬,一抹緋紅浮上了鄭溫遙白皙的臉頰。
“明生師叔,你都知道了。”
“能讓你如此行事的,除了你那小師妹還能有誰,你這傷,也是去摘這陰陽草所受的吧。”
明生的目光移到了這盒子上,想起陰陽草的生長地,是在落花嶺的內圍。
而此次鄭溫遙他們去摘的金絡草是在靠在外圍的位置,若只是摘金絡草,以阿遙的修為,便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定是去摘這陰陽草的途中碰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妖獸,才傷成這個樣子,胸口才積了些妖氣。
見明生似乎有些被欺瞞之後的怒氣,鄭溫遙心下微嘆,他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的確需要再練一練了。
“明生師叔明察秋毫,弟子也不敢隱瞞,方才欺瞞,確實是不得已,小師妹年紀尚小,行事是魯莽了些,得罪了明生師叔,弟子這才想以陰陽草做些彌補。”
頓了頓,鄭溫遙這會兒也恢復了些氣力,起身跪在了明生面前。
“弟子有罪,其一,弟子身為晚輩卻欺瞞師長,其二弟子身為師兄卻未管束好師妹,其三弟子身為宗門首席卻未給師妹做好表率,請師叔責罰。”
明生趕緊將人扶了起來,他擺出個冷臉也不過想嚇唬嚇唬鄭溫遙,畢竟他也是頭一次見鄭溫遙撒謊,有些新奇罷了,哪知這人直接給他跪下請罪了。
這可將明生嚇了一跳,隨即也有些怪自己,明知這阿遙是個什麼樣的性子,自己就不該多那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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