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們註定是有緣而無分了。
想到這,她眸底所有覆雜的情緒皆散去,只餘下了堅定,她輕手輕腳的起身,將貴重之物與一些衣裳打包好,留下一張和花散的解藥方子。
到了後半夜,黑市老翁將路引給她,天空才剛泛起一絲亮光,她便與家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離開了嶺南,沒再回頭。
——
霍向黎今日剛睡醒,就覺得頭腦有些發暈,四肢無力,他沒當回事,只當自己是過於勞累沒睡好。
身旁的被褥早已沒有溫度,他猜想妻子應是起床做早食去了,他得去幫忙才是,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穿戴好後起身。
一開啟房門陽光刺目,他不禁閉眼緩了一會兒,此時天光大亮,已將近午時,奇怪,他今日起的怎的如此晚?他心道。
家中也靜悄悄的,連小呆那隻傻狗也沒鬧騰騰的汪汪叫,也沒有麻將聲,難不成她們今日都出門與人閒談去了?
也許是這幾日他都不在家,這才錯過了她們的打算。
罷了,先去吃早食吧,他一想到又要去縣衙幹活心中就煩得很。
家中的一切怪事他都沒當一回事,直到去廚房裡發現現下還是冷鍋冷灶,他才發覺到不太對勁,但也屬實沒想到徐檸早已帶著家人遠走高飛,畢竟,他看得出來,她也是心悅他的,又如何會狠心離開他?
先去縣衙辦事吧,等散值了她們興許就回來了。
直至下午,他回家後發現家中還是空無一人,他的心忽的慌亂了起來,霍向黎大步走回東屋,開啟放衣物的櫃門,裡頭只剩下他的衣裳,而屬於妻子的衣物不翼而飛。
怎麼可能呢?他不信邪又的翻了好幾遍,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驀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回過神來,顧不得其他,腳步急促的往外走去,期間還撞到了桌角,聲響震耳。
門外是個嬸子,她正是把房租給徐檸一家的牙人,見霍向黎從房裡走出來,她先是嚇了一大跳,而後又疑惑道,“徐娘子不是說她們一家要搬走了嗎?你不是她的夫婿嗎?怎的沒和她們一塊走?”
霍向黎咬牙切齒的厲聲問道,“她們搬去哪了?”
從前就聽人說霍向黎是個吃軟飯的,不成想脾氣還大,也不知能幹、性子又好的徐娘子怎就看上了他,牙人白了他一眼,隨意敷衍道,“她們又沒與我說,我怎知道?”
霍向黎抽出腰間匕首,搭在牙人的肩上,眼中泛著冷意,大喝道:“說不說!”
牙人見狀,被嚇了個哆嗦,再不敢惹這煞神,顫著聲,冷汗直流的答道,“哎喲!好漢饒我一命啊,我是真不知她們搬去哪了啊!”
霍向黎看了牙人許久,見她沒說謊,身上的力卸了一大半,握著刀的手臂垂下,牙人見狀趕忙跑了出去,心中止不住想道,哎喲,哎喲,徐家入贅女婿這是被徐娘子一家拋下,因愛生恨瘋了啊!嚇死個人了,她得去街頭大榕樹下與她的好姐妹們說道說道。
霍向黎脊背微彎,無力的坐在地上,眼中生出一股酸澀,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攥緊,緊的他呼吸不上來。
為何……為何拋下他?
暗一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向來尊貴張揚的六皇子殿下正不顧形象頹然的坐在地面上,頭顱垂下,屋內微微發暗,襯得他整個人都分外的萎靡不振。
聽到動靜時,轉過頭看來,眼眸先是微微亮起,見是她後,那雙鳳目很快便黯然了下去,然而,令她更驚悚的是,六皇子的雙眼紅的嚇人,在黑乎乎的屋內顯得有些滲人,她猶豫,不知要不要走過去。
她在門外站了許久,加上自己的視力極佳,將他面上的神情變化看的一清二楚,先是呆滯了半晌,而後又是疑惑,最後甚至變作了憤恨,神色跨度過大,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久後,六皇子朝她開口了,“找我何事?”
若是暗一沒看錯,六皇子好像還很不體面的噴了個鼻涕泡,但她是個貼心的下屬,她當做沒看見,她拱手回道,“殿下,這是你要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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