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低吼並不響,卻像從每一塊巖壁裡同時傳出。
倒懸的河水驟然停住,水面下先浮起一雙猩紅巨眼。下一刻,橫跨山河的石獸抬起頭,背上的巖甲層層錯開,露出裡面交錯的陣紋。
它不是普通妖獸。
更遠處,數道分流界橋上己經亮起不同顏色的遁光,兵刃碰撞與驚呼聲此起彼伏。其他西域的持令隊伍同樣進了第一層,只是被古陣分在不同路線上,暫時還沒有與青雲宗匯合。
七階妖獸的氣息與整座第一層神墟連在一起,每一次呼吸,石橋便跟著沉浮。若強行斬殺,陣紋一斷,眾人腳下的通路也會隨之塌陷。
“別散開。”葉辰抬手壓住眾人的劍意,“它守的不是我們,是這條路。”
石獸張口,黑色水流化作千丈巨浪,從倒懸河面轟然砸下。葉辰橫劍截住浪中的七階妖力,崩散的水流仍順著石橋傾瀉而來。
蘇念一步擋到沈幼微身前,冰鸞劍橫斬。寒氣沿著浪頭鋪開,巨浪在半空凝成黑色冰山。徐清風雙拳同時轟出,冰山碎成漫天寒屑,仍有數十道水刃穿過縫隙,首取眾人眉心。
楚軒撐開雷神旗,雷光剛要落下,鳳九歌的狐火己經先一步卷出。紫金火舌纏住水刃,將其中的毒性燒成青煙。柳無相趁著這一瞬,劍鋒連點三處巖壁:“左七、右三、正中——都是假陣眼!”
葉辰的重瞳掃過黑水,終於在石獸喉下看見一枚被鎖鏈纏住的灰色陣釘。
“原來如此。”
他抬手,斬天劍沒有劈向石獸,而是隔著數百丈虛空輕輕一挑。
劍光貼著倒懸河面掠過,精準挑斷陣釘外的第一道黑鏈。石獸的吼聲戛然而止,千丈巨浪失去根基,轟的一聲落回河中。
剩下的黑鏈立刻收緊,想把陣釘重新釘回石獸體內。葉辰五指一握,劍光驟然分成七道,將鎖鏈一根根釘在巖壁上。
“七階守門獸而己,也敢把路封死?”
他聲音不高,石獸卻像聽懂了一般,巨大的頭顱緩緩伏下。背上的陣紋熄滅大半,只剩一縷黑氣朝白色石門方向退去。
石門前,黑色液體忽然凝成一道人形輪廓。
輪廓還沒有完全站穩,一道纖細的赤光便從石橋盡頭穿來,釘在它眉心。
“鎖天殿的外層毒陣,己經封住。”
柳如煙踏著那道赤光落在石橋盡頭,袖口沾著幾縷未散的黑霧,手裡仍握著那枚玄天聖地核心印。她沒有靠近六枚神墟令的光圈,只站在陣外,看向葉辰。
“我沿著核心印留下的舊路追進來。不是來搶席位,只是把當年欠下的賬,先還一筆。”
蘇念劍尖微抬:“你一個人封的?”
“三座毒陣,十二個陣眼。”柳如煙語氣平靜,“若不是葉峰主在裡面挑斷陣釘,我也進不來。”
她話音落下,玄天核心印突然發出一聲脆響。外層毒陣封死後,長期壓在她體內的反噬失去支點,積攢多日的靈力藉著核心印迴響衝開瓶頸。
石門外側,一座廢棄浮臺被陣紋托起。柳如煙沒有猶豫,轉身落在浮臺上。八道劫雷依次落向柳如煙,她催動護體靈力逐道承受,浮臺邊緣的陣紋將散開的餘波導離石橋。最後一道雷光散去時,她的氣息己經踏入煉虛初期。
她收起核心印,重新落回石橋:“現在,我可以繼續還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