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郭依山而建,暮色裡燈火點點,而城西南那片黑黢黢的荒山野嶺,正安靜地伏在夜色之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那座山底下,就埋著弗拉梅爾的實驗室。”凱恩心裡默默記下了方位,目光越過城池,又落在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堡上,“格魯亞堡……也快到了。”
劍光收斂,悄無聲息地落在格魯亞堡外的密林裡。凱恩把喬恩從劍上“摘”下來的時候,這位子爵大人已經兩腿發軟,扶著樹幹緩了半晌,才總算找回了自己的魂。
“大人……下回……下回還是讓我坐木牛流馬吧……”喬恩心有餘悸地喘著氣。
凱恩一本正經地點頭:“行,下回給你開張會員卡,坐滿十次送一次。”
格魯亞堡比凱恩想象的要氣派,厚重古樸,牆磚斑駁,透著一股子老牌貴族的沉穩勁兒--但比起凱恩的莊園古堡,差得遠了。
深夜,城堡的城門已經關了,喬恩站在城堡下低呼:“兔崽子們快開門,大爺來了!噤聲,別驚動其他人......”
牆垛上的守衛罵罵咧咧,待看清是喬恩,連忙拉起城門把他迎接了進去--喬恩一年總要來個幾會,這些守衛早識得這個大爺了!是真大爺--他們仨兒時結拜時,喬恩是老大。
早有人進去通報,凱恩和喬恩才趕進門,一個身形魁梧、蓄著短鬚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他穿著常服,腰間卻彆著一柄騎士長劍,行走間虎虎生風,一看就是個高手。
“老大!你不是才走沒多久......”那人一把抱住喬恩,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聲如洪鐘,“怎麼又來了?”
“老三……”喬恩見到兄弟,眼眶一熱,喉頭竟有些哽住了,“老二......老二他走了!”
格瑞亞一愣,眼眶也是一紅:“巴喬......他......他可是我們仨唯一的巫師啊,他怎麼會?!”
喬恩環視了一下左右,低聲道:“你要囑咐今晚上這幾個守衛,別讓人知道我今晚到你這裡來了!走.....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格瑞亞怔了怔,也察覺到喬恩神色有異,當即收斂了笑意,沉聲道:“進去說....走.....”
他這才注意到喬恩身邊還站著個陌生的年輕人,衣著簡樸,眉眼平凡,瞧著就是個尋常的流浪學者。格瑞亞目光在凱恩身上一掃,客套地拱了拱手:“這位是?”
“我的……恩人。”喬恩斟酌著措辭,“馬恩費拉先生,一位路過的巫師。”
巫師?格瑞亞眼睛微微一亮,巫師可是強大的代名詞。他當即熱絡起來,親自引著二人進了城堡,一路穿過迴廊,直奔書房。
書房裡燒著旺旺的壁爐,暖意融融。三人落座,喬恩也不繞彎子,將那捲密令、皇室封印界門的陰謀、巴喬被滅口的種種,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這......這是真的嗎!?皇室......皇室竟然要開啟深淵界門......嘶......”格瑞亞簡直不敢相信,但他知道喬恩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愣了有半晌,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震得茶盞蹦起老高:“這狗日的皇室......敢要我們幾兄弟的命!那我們就反了,讓他瞧瞧我們‘西南三劍客’的厲害!”
喬恩頭前曾跟凱恩介紹過,他、巴喬、格瑞亞曾少時結拜,當時還流傳著他們‘西南三劍客’的瘋名。
頓了頓,格瑞亞嘆了口氣:“可惜老二......不在了。”
凱恩全程旁觀不發一言,這是喬恩他們自己的事,他不宜插手太多,如果不是格瑞亞執意邀請這個‘救命恩人’吃個宵夜......他已經去尋那個遺蹟了。
喬恩按住格瑞亞激動的手,冷聲道:“我們明天就聯絡那些世襲貴族......皇室開啟深淵之門,大家都要玩完!”
格瑞亞擺擺手,正要再說什麼,書房的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少女探進半個身子,眉目如畫,一頭烏黑長髮鬆鬆挽著,身上穿著一件綴著銀星紋路的深色法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打了個哈欠,帶著幾分慵懶的睡意:“父親,這麼晚了,城堡可是來了客人?”
“艾琳,你來得正好。”格瑞亞臉上的怒意稍斂,換上幾分寵溺,“快來見過你大叔,還有這位馬恩費拉巫師。”
“巫師?”艾琳睡意頓消,眉頭一挑,詫異地打量著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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