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畢業後的第三年。
我正式成為了紀錄片工作室的合夥人，開始獨立執導拍攝真正屬於自己的作品。
我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大電影節的入圍名單上。
每一次新團隊釋出大合照時，所有人都會特意為我留出最中間的位置。
這一次，相機永遠由別人舉起。
我終於不再是那個只能記錄別人青春、卻無法擁有自己姓名的影子。
那年秋天，我還在市中心的藝術館舉辦了人生中第一場個人影像展。
展覽的名字，就叫《外人誤入》。
展廳的最後，是一面巨大的白牆，上面用投影打著片尾字幕：
【當一個人反覆被剪出畫面，他要做的，不是低聲下氣地求別人把他放回去。】
【而是走出去，拿回屬於自己的鏡頭。】
展覽的最後一天，宋書意來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沉默而憔悴。
她站在展廳最深處，看著螢幕上迴圈播放的一段舊素材。
那是四年前，剛上大二的陸明遠。
畫面裡的他，舉著相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鏡頭外的幾個人，笑著問：
“那我以後，也算你們的一員了嗎？”
影片裡，傳來了年輕時的宋書意，帶著笑意的聲音：
“當然算啊。”
現實中的宋書意站在螢幕前，眼淚瞬間決堤，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曾經答應過讓他成為一員，卻在往後的四年裡，用無數次的忽略和偏心，把他變成了一個外人。
這時，我正好陪著幾位業內前輩從她身後經過。
聽到動靜，我停下了腳步。
宋書意轉過頭，看著如今光芒萬丈的我，嘴唇顫抖了很久。
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苦苦哀求，也沒有再提什麼重新開始。
她只是紅著眼睛，深深地低下了頭，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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