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黃花小郎君
薛靈玥脊背崩得挺直，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但一番鏗鏘有力的言辭下來，竟是奇異地心中安定下來。
她坦然地直視著段霖。
院內一時鴉雀無聲。
眾人表情各有不同，副指揮使王嶄低頭端起茶杯，藉機掩蓋住嘴角上揚的喜色。
而那陳夕臉色煞白，驚怒交加地瞪著薛靈玥，足足過了幾息，她才求助地看向指揮使段霖。
但令她訝異的是，段霖臉上卻並未有任何被冒犯的惱怒，反倒氣定神閒道：“你所言確實不無道理，趙楠之死的疑犯在逃，又牽扯鐵器一案，諸事還無法定論。既如此，給薛靈玥請功一事便暫且壓下，等趙楠一案審結再行商議罷。”
陳夕一瞬怔忪，但多年的本能讓她立刻上前行禮，朗聲道：“是，屬下謹遵均命。”
陳夕轉變如此之快，彷彿剛才那個步步緊逼要置薛靈玥於死地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薛靈玥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她恍然立在堂中，看睜睜看著懸坐高堂的各位大人淡然起身離去。
他們或迴避，或嘲諷，唯獨副指揮使王嶄，向她投來一道覆雜的目光。
原來他們其實早就清楚她與此事無關。
堂上眾人如流水，很快各自散去。
陳夕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薛靈玥默了默，偌大的斂房已經空無一人，唯有堂中擺著一具沒了聲息的屍身。
她面色僵白，像一張薄薄的紙板平鋪在木床上。
薛靈玥盯著趙楠的臉頰，心頭沒由來騰起一陣無名的憤慨，段霖竟然拿趙楠的死做籌碼強壓自己的功勞。
他為什麼這樣做？
自己不過是個小小校尉，憑何讓段霖費這麼大功夫……薛靈玥握緊雙拳，右衛眾人皆知王嶄與段霖最不對付，但如今右衛三名一等尉官全出自段霖門下，無一人是王嶄的弟子。
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被段霖看做是眼中釘……
薛靈玥想得出神，冷不防耳邊一道蒼老的聲音貼著後頸響起：“你聽老夫一句勸吧。”
轉頭乍見一雙佈滿溝壑，銳利非常的眼睛，薛靈玥渾身針扎似得嚇了個踉蹌，猛地向後一倒，撞到停放屍身的木床。
“您老怎麼走路不出聲的！”她強忍著怨氣。
“哼，你心中有事，耳便不明，我走路再大聲也沒用！”
老仵作雙手背到身後，鬍子一翹，“年輕人升官心切是常事，但切不可亂了方寸吶。”
薛靈玥緩過氣來，不滿地嘟囔：“我又不是為了升官！”
她兩臂向後撐住身體，正要起來，但腰上的佩刀恰好順著壽衣的盤扣滑進去，狠狠捅了一下屍身的腰腹。
薛靈玥大叫一聲，語調差點帶了哭腔：“趙師姐——”
“唉，你這孩子慌什麼！”
這具屍身早就驗完了，改下下葬便可，老仵作氣定神閒地去理弄亂的壽衣，忽然見腰腹下一小片皮膚呈現出淡粉色的麻點，他雙目一冷，忙呵道：“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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