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與九哥雖
見她如此猖狂, 薛靈玥反而愈加淡定。聖人許武寧衛監察之職的特權，不是為了禍亂朝政殘害忠良，他們只不過是聖人手裡的一把刀, 哪裡需要就往哪兒捅。
如果這把刀有了自己的意識，一切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薛靈玥一笑：“我是笑你可憐，在武寧衛這麼多年還不明白自己的價值究竟在何處。長安繁花似錦, 錦繡安寧，那是因為聖人君如明鏡，心中更惦記著萬民百姓，更有我大周千千萬萬官員在朝堂上下一心卓賢任能, 數代人精力勤勉，嘔心瀝血，方才換來這些。
“你眼界狹隘，只看得到長安的一方富貴。卻不知這北境邊陲不僅連著千家萬戶的生計，更關係著我大周的國祚安康。此處一關一隘，皆關乎社稷安危, 一粟一糧，更是百姓民生。聖人派我來此, 是讓我做事的, 不是耍那些外強中乾的威風的！”
她每說一句，便向前向前走一步，逼得白禕臉色青白，節節倒退。
“葉城放囚那夜，數萬敵軍屠城, 城中百姓死傷不計其數。你當我圖的是什麼？能僥倖活命已是我薛靈玥走運了，聖人看到的是我為救百姓不惜捨身忘死，自斷生路, 你呢，除了一張會搬弄是非的嘴，還有什麼能叫聖人和滿朝官員多看一眼的？”
“你，你——”白禕氣得手指發抖，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薛靈玥再接再厲，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你們幾個來此是為了查案，那就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將黎守圭案的是非曲直，情由根源，條條框框都弄明白了再來操心我的前程！”
白禕此時已是羞憤交加，一張俏麗的面孔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紅，堪稱變化十足。
說不過薛靈玥，此時已是完全落了下風。她乾脆怒氣衝衝的轉身，拔足朝外走去。幾個隨行的尉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腳步慌亂的跟了出去。
院中瞬時只剩下薛靈玥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
餘光一掃，只見那小吏目瞪口呆地，不知所措地縮在一旁，她不禁叉著腰，聲音清亮，振振有詞道：“看到了吧！這衙門裡誰不怕她們，但是我把她們個個逼得啞口無言，你說，我能不能為蒙冤之人洗清汙案？”
小吏呆若木雞的點了點頭。
兩人都不曾注意到的簷下轉角處，一道瘦削頎長的身影站在陰影中，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望著院中模樣驕傲肆意的薛靈玥，他凹陷的鷹目微微瞇起，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指上那隻通體翠綠的扳指，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好半晌才轉身離去。
臨近晌午，薛靈玥可算是抽出時間去側堂找武師傅。
老頭子這會兒茶沫子快喝飽了，連茅房都跑了三趟。
“我需要您幫我去給黎守圭案中的死者重新屍檢。”她一進門，便急火火道。
武師傅眼睛一瞪：“啊？連口飯都沒吃上你就叫我老頭子去幹活兒？你這鬼丫頭還是不是人啦！”
“哎呀，吃吃吃吃吃，沒問題！”薛靈玥擺手糊弄道：“不是我不心疼您，是這屍身已經放了半個多月了，衙門裡的冰窖條件比不上咱們衛所，回頭許多證據都沒了可怎麼辦，那可是無數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瞎說，不就死了一個嗎？”武師傅眼珠滾了滾。
薛靈玥一楞，樂了：“呦呵，合著您方才自己去看過了？屍身的條件怎麼樣，還能驗出來嗎？”
“勉強罷，”武師傅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我將這衙門仵作的驗屍格目偷來看了看，確實遺漏了些許細節，不過這個案子現在你可是無權過問，何故平白惹一身騷呢？”
“哎，此事說來話長，這黎守圭是個不一般的人物，在會州為女郎們做了不少善事，這會兒許多女郎正在暗自籌劃去長安為他鳴冤。而且方才這衙門中的小吏對我說，女童嚥氣的前一夜，他曾親眼看到黎守圭出門帶人巡街，直到寅時才回。回來後又伏案疾書，神情焦躁憂慮，至少將近卯時，差不多天亮那會兒才熄了燈。這期間那渾身是傷的女童壓根兒就沒有醒過，一直處在昏迷之中。您不覺得這很反常嗎？
“而且他夫人尚在病中，他若是此時被羈押進京，夫人得此訊息必死無疑，這豈不又是白白幾條人命。”
武師傅輕哼一聲：“說一千道一萬，你眼下在會州也是泥菩薩過江，還有閒功夫大發善心。”
薛靈玥氣的站起身來，“我不信師父讓您跑這一趟就是為了給我送那幾車衣裳行李，但您要是真的不願意幹，我就到城中去尋仵作，花重金請十個來，就不信他們湊起來都不如您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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