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下青黑，胡茬凌亂，唇上乾裂的血痕刺眼得她鼻尖一酸。
薛靈玥眨眨眼，飛快嚥下喉間的哽咽，指尖拂過秦艽下巴上青黑的胡茬，狡黠地笑：“鬍子拉碴的，有點醜。”
“嗯，是有點。”秦艽低頭蹭了蹭她的掌心，眼中的情意像融化的春水，抬手包住薛靈玥的指尖，輕笑：“等出去了，你給我刮。”
兩人又抱了好一會，秦艽才勉強鬆開，只是他的手還是強硬地拉著薛靈玥的，將她柔軟的掌心攏在手裡反覆的摩挲。
薛靈玥神情鄭重了些，低聲道：“說正事罷，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秦艽啞著嗓子苦笑：“我猜李鶴很快便會魚死網破，聯絡靖海侯起兵，他既是要反，待大軍兵臨長安，咱們手中的證據便沒有意義了，所以趁著他們還未知曉此事，我用那封信向大師兄換了條路。”
“小宋大人？”
薛靈玥心頭一跳，話音才落，餘光見柳七娘眼巴巴地扒著欄杆，眼神晶亮地看著二人，不由得面露窘色，“七娘，我們說些體己話，你就別看了，好不好？”
柳七娘投來嬌嗔不滿的眼神：“哎呦，小鴛鴦還怕看呀，”她粗聲粗氣地放開嗓子學秦艽：“都怪我！”又扭著身子，掐尖了嗓子學薛靈玥：“大傻子——”
薛靈玥與秦艽登時尷尬地像是屁股底下那團乾草被人點了一樣，燒紅的臉上直冒青煙。
薛靈玥眼疾手快地拿起方才獄卒送來的那小甕熱水，穿過木欄間的縫隙遞過去：“好七娘，你先喝點熱水，成不成？”
柳七娘笑嘻嘻地接過來：“哼，這還差不多。”
入了秋的牢房陰冷滴水，溫熱的小甕可是十分難得稀罕的，她立刻仰頭灌了幾口，“你們繼續罷，就是脫了衣裳鬧起來，我也當沒看見！”
真是什麼堵不住柳七娘這張又糙又胡說的嘴。
薛靈玥轉身要走，卻忽得聽到身後一陣嗆咳，柳七娘猛地彎下腰，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牢房的地上。
昏黃光線下，刺目的殷紅血跡泛著淡淡的幽光，星星點點灑落在乾草上。
薛靈玥與秦艽順時變了臉色：“水裡有毒！”
薛靈玥撲到欄邊，拽著柳七娘的手腕將她拖了過來。
她捂著肚子掙扎，痛苦的哀叫回蕩在囚室內，很快看守的獄卒便罵罵咧咧地衝過來，用佩刀咣咣敲著欄杆，大聲吼道：“吵什麼吵，都閉上嘴！”
“她中毒了，”秦艽厲聲打斷：“快叫個大夫來！”
獄卒一楞，藉著昏暗的火光看到滿地的血跡，頓時慌了：“這、這怎麼可能中毒呢？！我們刑部大牢的吃食一向是經專人把守的......”
薛靈玥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直接去掏秦艽的懷，“藥呢，帶了沒？！”
秦艽一個不留神，真讓她拽了出來，急得他一把拽住她的手：“這可是最後一顆了！”
柳七娘哀嚎的聲音越來越低，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她的瞳孔開始擴散，嘴角不斷緩緩溢位黑血。
“哎呀不要緊！”薛靈玥奪開秦艽的手，手臂再次穿過欄杆，扒開柳七娘的嘴餵了進去。
眾人都懸著心觀察柳七娘的狀態。沒過多會兒，她痙攣的手指突然一鬆，胸口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雖然仍微弱，卻已不再斷斷續續。
急促的呼吸也緩和下來。
薛靈玥鬆了口氣，轉頭見秦艽還一臉不悅地撅著嘴，不禁捏捏他的手，“怕什麼，等事情結束，咱們把衛國公那老頭兒關到屋子裡，逼他做出個幾百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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