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語畢正要退下,旁側有一屬下猶豫幾息,上前半步道:“主上,若是李稷業那老兒當真要把李衍換了,咱們之前做得一切不都白費了?!高元仲還被圈禁在府中,雖說趙大人已為大業獻身,但萬一他哪天把我供出來,豈不是,豈不是——”
“哼,真是短見,趙大人就是有你這樣的下屬才會橫遭此禍!”那綠袍心腹如今已是麾下第一謀臣,狹長白淨的面上滿是得意,不屑的視線冷冷掃了過來。
對方身份比自己高出不少,那屬下怒氣於心,卻半個字都不敢言,好在為首的男子突然道:“你等不必憂慮,高元仲如今捏在我們手中,便是咬也是咬別人,不會沾到咱們身上。”
男子說著,朗聲一笑:“李稷業棄李衍選李婙,對咱們而言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這是患了失心瘋了,一介婦人而已,真當她能掌江山不成?咱們好心幫她尋幾個體貼小意的駙馬,來日送他們一起上路就是了,女郎嘛,最是腦中空空,只要你啃哄,就沒有不聽話的。”
“主上高見啊!”心腹們立刻附和。
男子繼續笑道:“如今他們已經替我將那個不知死活的萬雁堂剷除,咱們儘可無憂,再不必擔心身份暴露的事了,這些時日你們儘管去鍛造兵器,收攏軍馬,待到時機成熟,”他眼中閃著野心十足的光芒,“便是我黃袍加身之時!”
“主上天命所歸!”立在下方的心腹們聞言眼中皆露出狂熱之色,除了方才出言那屬下。
見他們主僕數人一唱一和,他卻更是心中不安。
男子沈聲蠱惑道:“諸位跟隨我多年,勞苦功高,待到事成那日必不會虧待各位。屆時封侯拜相,榮華富貴,定讓爾等盡享無虞!”
眾人紛紛跪地叩首,口中恨不能即刻就高呼萬歲。
他與他們一同跪在地上,腦中卻情不自禁想起了他在此處的上峰趙順臣。
趙順臣已經死了,如同被他們推出去一般死得輕於鴻毛,可他呢?
他還不想死。
待這場熱血沸騰的議事散去,他騎上快馬回到自己的城防司衙門,一臉陰沈地往屋中走,路上有三三兩兩的小兵躬身朝他行禮:“方將軍!”
方朔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揮手讓他們趕緊走了。
回到屋中,他更是憂慮不已。
高元仲一日不死,便有可能將自己供出來,畢竟當初是他在趙順臣的授意下,親自將下毒謀害聖人與太子的命令傳達過去的。
如今就他算是看明白了,算高元仲在他們手中又如何,自己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需要頂罪的時候會被毫不留情地推出去,到時候大業成了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方碩越想越是冷汗直冒,不成,他得想個法子自救!
心念一動,便再停不下來,他先是提筆將自己加入這個組織的始末,又在此處做過差事都什麼統統寫下,回家交給自己的妻子保管。
常年在家裡操持中饋的妻子心思玲瓏,一見他臉色晦暗便覺有異,正要開口詢問就被他按住了手腕,“若我那日出了意外,你就將這封信交給......”方碩猛地腦中一片空白,交給誰?!
主上這人權勢大的滔天,宮中之人他們又不可能接觸到,自己還有何人可以信任?
方碩的額頭又開始滲出冷汗。
“郎君,你莫要嚇我,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妻子臉色漸漸開始發白,“咱們家的寧兒悅兒還小,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方碩後腦疼得突突直跳,一把甩開妻子,“我何時要尋死了!這些年我費盡心力往上爬,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能過上好日子!”
妻子一抖,嚇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哎呀莫哭了,我不是衝你。”方碩急得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他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眼下還有誰正直不阿,又能躲過主上的耳目.......
忽得靈光一閃,方碩嚥了嚥唾沫,頓住腳步,“若我出了事,你就派心腹將這封信送去會州給秦艽罷。”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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