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來晚了,”林逸之上前,目光上下掃視著女郎的屍身,“應是被割喉而亡,死時不超過兩個時辰。”
聽見幾人的話,方才趕來的張五郎看清屋內的景象,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坐在門邊,倏地痛哭出聲:“桃娘,桃娘——”
林逸之叫守陽幫他把屍身抬到一旁的長桌上,正要解開她的裙衫,張五郎猛地從地上爬起,飛撲過來。
他搶過那已然冰冷的屍身,滿臉是淚,哭喊道:“你們要做什麼,叫我妹子死了還落不著一個全屍嗎!”
“誒,快過來看,大老爺要驗屍了!”
薛靈玥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院門口擠滿了圍觀的村民,站在最前的大娘捏著嗓子道:“五郎,你妹子死得蹊蹺,你這時候可不能犯糊塗啊,快讓大人驗驗罷!”
“就是,快讓大人瞧瞧,咱們村可都是本分人,怎麼,怎麼會突然死人呢!”
村民中不乏有人趁機煽風點火,個個踮腳探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薛靈玥嘆口氣,先叫人驅趕村民,才關上門緩聲道:“張五郎,我知曉你心中悲痛難忍,但你忍心看她死的不明不白?她不過豆蔻之年,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呢。”
張五郎悲怮不已,幾乎是涕泗橫流,猶豫再三,才被迫鬆開了手。
趁著林逸之在旁掛起布簾驗屍,薛靈玥仔細在屋中驗看起來。
桌上的妝奩翻倒,衣櫃凌亂,裝著銀子的荷包散著,裡頭空空如也,然而奇怪的是,張桃娘梳妝的髮簪還在。
拿起一看,這幾支都是正兒八經的銀簪,還鑲嵌了碎玉,殺人者若為求財,怎會放過這種極易出手的物件,難道真是幕後真兇怕張桃娘說出什麼,提前下手並偽造了現場?
薛靈玥蹙起眉頭,道:“張五郎,你今天是何時出門,可見到附近有什麼生人?”
對方正雙目呆滯地靠坐在牆邊,聞言懨懨啞聲道:“小人每日都是辰時出門,未時收工,在鎮上的李家做木匠活兒。”
“可曾有歇晌?”薛靈玥道。
他搖搖頭,說著又開始哽咽:“但凡我能回來一趟,桃娘她,她也不會......”
薛靈玥在院子中四下打量,又出去轉了一圈,除了牆下有幾排凌亂的腳印外,並無其他外人入室的痕跡。
院外腳印上方的土牆坑坑窪窪,沒留下印子,倒是院裡晾衣杆上有幾件發灰的裙衫,不像張桃娘會穿的。
她問:“你娘子可在家中?”
“都是那該死的賤婦!”張五郎聞言哭得愈發悲痛,“她昨日與桃娘拌了兩句嘴,回孃家去了!若她不走,家中也不會無人!”
“若她不走,說不定也要橫遭災禍,你莫要再計較,趕緊託人捎個信將她接回來罷。”
薛靈玥話音未落,便有村民在外頭興沖沖道:“大人,小人願去,他娘子孃家就在隔壁村,近得很!”
不等張五郎吭聲,薛靈玥便點了頭,“多謝各位鄉親,若能提供張桃娘一案線索者,都有酬金!”
這下圍觀的人群一下沸騰起來,場面頓時嘰喳亂叫,最後還是方才那小童從腿縫裡擠出來,嚷道:“我知道我知道,今日沒人登她家的門,我一直守著呢!”
秦艽板著臉,“此事非同兒戲,你可想好了?”
“我沒撒謊!”小童急了,忙道:“我每日巳時正便來,守到臨近午時才走,在家吃過飯又來,今日當真無人登門,姐姐也不曾出來過!我要撒謊,叫我一輩子長不高!”
這誓對他這般年紀也算狠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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