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陽有些羞愧，“屬下愚鈍。”
薛靈玥道：“張五郎應是為了錢財殺害桃娘，他將銼刀都洗得乾乾淨淨，就是怕咱們找到證據。如今桃娘已死，她留在屋中的錢物卻沒拿走，你若是張五郎，你放得下？”
守陽心生疑慮：“那若是他害怕官府，不敢回去呢？”
“他一定會回去的，”薛靈玥語氣篤定，“桃娘自別院返家便行事高調，若不是有銀錢和把柄傍身，她怎麼敢？張五郎與她同住，不會毫無察覺，那些銀錢是他的命，為此不惜將親妹殺了，怎麼會任由府衙搜了去。”
秦艽接過話來，“正是如此，而且今日我們翻遍屋中，都未找到任何與越州府有關之物，守陽，若你是越州刺史，會放那最先發現燕國公屍身的人離開州府嗎？”
守陽立刻搖頭，“不會，若換做是我，案子未破前定要將她留在衙門。”
“這便是了，桃娘非一般女子，她身上定然還有咱們沒摸清的東西，”薛靈玥飲罷熱茶，站起身，“時候不早了，咱們再去張家。”
入夜，天色漆黑一片，化不開的層雲堆疊在天際，遮蔽月華，將村鎮籠罩在濃墨之下。
下晌還熱絡的村子此刻萬籟俱寂，只有隱約的狗叫聲遠遠傳來。
村頭張家院外，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兒，一步三回頭地挪到了矮牆邊。
夜色下，張五郎那張臉早沒了白日的憨厚老實，他左右張望片刻，雙手按住牆頭，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案子未破，縣衙的差役在門板上貼了封條，他不敢撕，落地後才放開了膽子，大搖大擺地朝阿桃的屋子走去。
屋內連一絲月色也無，漆黑黑一片，還未散去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張五郎眨了眨眼，稍作適應，便直接撲向了床鋪的方向。
他掀開被褥，撅著屁股趴在炕上，桃孃的箱櫃白日都翻過了，只剩這裡沒找！
張五郎伸出手在木板上敲打，卻怎麼都聽不到空洞的迴音，夜色寂靜，他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不由得咬牙切齒：“這死丫頭，到底藏哪兒去了......”
他見過那些鼓鼓的荷包，全都是銀子，白花花的銀子！
不可能就這麼沒了，不可能——
就在他急得要將整個板子都拆下來時，一道平靜清脆的聲音在身後兀得響起：
“張五郎，你找到了嗎？”
他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歪倒在炕上，哆哆嗦嗦朝身後看去，只見房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慘白的月光從門邊灑入，勾勒出院中四人的身影。
薛靈玥上前一步，吹亮了手中的火折，冷笑道：“不回話，看來是沒找到了。”
“你......你......”張五郎渾身僵硬，幾乎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四人走入屋中，齊齊盯著自己。
“怎麼，不認得了？”秦艽笑了笑，讓守陽上前，他手裡拿著半件沾滿草木灰的衣裳，袖子幾乎已經沒燒沒了，只剩前襟處露出大半的血跡。
秦艽指著衣裳，“不認得我們不要緊，自己的衣裳總認得罷？”
那孩子常在門外，故而張五郎殺人後不敢燃起灶火，這才讓火膛中的血衣得以倖存。
見事已至此，張五郎面露敗色，乾脆趴在炕上朝幾人痛哭流涕的求饒：“青天大老爺啊，小的本無意害她，都是她把著那銀錢不肯撒手，還罵我啊，小人幼時供她吃穿——”
“好了，”薛靈玥冷聲打斷，問道：“張桃娘回到家中後，可曾對你說過什麼？若你配合些，興許還能輕判。”
張五郎的鼻涕還掛在嘴邊，聞言一楞，繼而趕忙答話：“說過說過，她說國公爺誇她漂亮，什麼天什麼香的，還要教她寫字，叫她夜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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