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弟 以後她就要有師弟了嗎？
雪下得愈發緊了，撲簌簌地，像是要把整個寒玉峰吞沒。
夜色被無邊無際的白覆蓋，遠山模糊，簷角也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六歲的林月疏趴在窗邊，一遍遍地對著掌心哈氣。
寒玉峰的冬天總是這樣漫長，而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寒冷。
她的師尊，凌霜真人，已經兩年未歸了。
這兩年來，每一場雪落，都像是在林月疏的心上多積了一層冰。她曾無數次望著峰口處的梧桐樹。
那是師尊離開時種下的，師尊說，等她什麼時候長得和小樹一樣高了，她就會回來。
於是她每日努力吃飯，認真修煉，可個子總追不上那棵拼命生長的樹。梧桐樹像是卯足了勁兒要與她作對似的，一個勁兒地往天上竄，枝繁葉茂，挺拔俊秀，襯得她越發矮小。
照這樣下去，師尊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正沮喪間，一陣微弱的聲響撞碎了寂靜。
既不是風捲過小樹的嗚咽，也不是雪壓斷枯枝的脆響。
那聲音微弱，斷斷續續的，卻依舊帶著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這是哭聲？
林月疏的心猛然一跳，她的聽力極好。不過怎麼可能？外面的雪如此厚，除了她這個被遺忘的弟子，哪裡還有別的活物？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那細微的嗚咽聲又消失了，仿若剛才只是風帶來的幻覺。
可下一秒，另一種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風雪，直直撞入房間。
叮鈴……叮鈴鈴……
清脆，又帶點笨拙的節奏，卻再熟悉不過。
是師尊從不離身的玄音鈴。
林月疏手腳並用地從木椅上爬起，膝蓋重重撞上桌角也不覺疼痛，她踉蹌著撲向緊閉的門扉，一把拉開。
開門的瞬間，寒風裹挾著雪子，劈頭蓋臉地砸了進來，迷了她的眼。
但林月疏還是看清了屋外的場景。
庭院深雪中立著一道單薄身影。風雪狂舞，捲起她寬大的紅色衣袍，那曾經不染塵埃的衣角，此刻沾滿泥濘，沈沈墜地。
是凌霜回來了。
她的懷裡緊抱著一個??褓，包得很厚實，林月疏看不出那是什麼，不過玄音鈴的聲響正從裡面傳來。
林月疏很快排除了孩子這個選項，師尊怎麼可能放下她，又從別處帶一個小孩回來？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來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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