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靠近一點，那光就黯淡幾分。
是長青。
不過，他老了。
長青的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爬滿了皺紋，背也佝僂了。
可他的眼睛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就亮了起來，亮得像星星，在這片昏暗裡格外醒目。
長青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他抱得很近，緊得阿蠻喘不過氣。
阿蠻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依舊是淡淡的藥味，更多的是外面世界的味道。
陽光和溫暖。
阿蠻心裡的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她開始掙扎，用力把長青推開：“你走。”
長青非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我不走，阿蠻，我不走了。”
這次輪到阿蠻楞住了，不走了是什麼意思？
她抬起臉，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老了這麼多，可眼神沒變，還是那麼溫和，那麼讓人想哭。
“為什麼？”阿蠻的聲音在抖，“你都出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望向高處還在亂飛的肉塊：“你們還想拿走這心臟是不是？”
長青這才把阿蠻放開，他後退一步跪了下來。他對著她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回來贖罪。”他開口道，“阿蠻，讓我……和你一起守護魂魚族。以後，我再也不離開這裡了。”
阿蠻站在那裡，看著長青磕頭，實現落到他花白的頭髮上，心裡什麼怨恨的情緒什麼都淡了。
她走過去，蹲下身將他扶起來。
“別磕了。”她說道，聲音卻是沒有什麼感情，就像他們剛認識的那段時間。
長青抬起頭，他額頭腫了，眼睛裡卻帶著笑。阿蠻見到他的笑容卻是更想哭了。
“你不趕我走了？”
阿蠻搖頭：“不趕了。”
那天，阿蠻再一次帶著長青回到了落月村。
長青離開的時間裡，落月村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無非是生老病死，又多了許多生面孔，但阿蠻都記得。
每一個孩子的出生都會經過阿蠻的見證，她記得所有人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記得長青。
阿蠻也沒介紹，長青就這樣在落月村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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