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東方 此去，萬分
瑯音的聲音越來越輕, 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
方才還在溫聲安撫林月疏的那個人，現在自己倒先落了淚。
林月疏看著她把手伸過來，指腹輕輕揩過自己眼角。但那隻手沒有收回去, 停在了半空, 像是有些發楞。瑯音盯著指尖那點溼潤看了好一會兒，神色裡透出幾分茫然。
“真是神奇。”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悵然, “按理說，山神不應該會流眼淚的。”
林月疏沒說話。她看著瑯音努力振作起來，把那些軟弱的情緒一點一點往回收。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瑯音問。
林月疏搖了搖頭。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 不過是怎麼做的問題。
瑯音也不再多言。她閉上眼, 開始施法。
整座寒玉山都跟著震顫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從山體深處被一點一點抽離。林月疏感覺到腳下的岩石在嗡鳴，寒玉山上那些經年累月的冰紋開始遊走, 像是活了過來。
最後, 一顆黑色的珠子出現在瑯音雙手之間。
那珠子通體烏沈沈，沒什麼光澤，看著甚至有些晦暗。可當瑯音把它遞過來的時候, 它忽然亮了一下。光暈柔和, 卻又能穿透黑暗。
光看著是白的，可仔細看，那白光裡裹著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絲絲縷縷，糾纏不休。
珠子懸浮在林月疏面前，靜靜等著她伸手。
“我在此地待了百餘年。”瑯音的聲音虛弱了許多，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力氣，“今日終於能把它託付出去了。”
林月疏看著那顆珠子, 沒有立刻去接。她張了張嘴，想問問這到底是什麼。可話還沒出口，瑯音便率先開口了。
“你能走到這裡，必然不是一般人。”瑯音看著她，目光很平靜，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你有你自己的抱負，你自己的追求。正是這些東西，把你指引到了我身邊。可見，我們最終要做的，是同一件事。”
說著她的眼裡又燃起希望：“為了天下蒼生。”
林月疏楞了一下。
那顆懸浮在她面前的珠子，忽然間變得燙了起來。讓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接。
天下蒼生。
這四個字太大了，教人聽了有些喘不過氣。
林月疏想起自己剛過掌門所託付的重任時，肩上壓著的那份壓力。那時候她就覺得已經夠沈了，她每每走在路上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她看，等著她出錯。而現在，有人告訴她，你要擔的，是這整個天下。
她下意識想往後退一步。
可她所求的，又是什麼呢？
林月疏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前輩。”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您為什麼覺得，我能擔得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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