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看著那滴血，沉默了一瞬。
這是真把命交到她手裡了。
她伸出手，那滴血落在她掌心，涼絲絲的，像一小塊冰。她把它收進袖中，沒再多說什麼。
“行了，起來吧。”
三個人這才敢站起來，章散膝蓋都跪麻了，踉蹌了一下，被黎肆扶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處，看著倒有幾分憨氣。
“說說吧，那底下擂臺到底是什麼樣的？”
章散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就是上面那些人尋開心弄的。地方在礦洞最底下，挖了個大坑，坑邊上擺些桌椅，誰想上去打都行。兵器不限制，拳腳也不限制，只要能贏。”
“輸了會怎樣？”
“認輸就行。上面那些人也不想鬧出人命，畢竟真死了人，還得從外頭再抓，麻煩。”章散說到這裡，嗓子忽然緊了緊，“但是押注押輸了，那就不是鬧著玩的了。我們前些日子連著輸了三場，替我們押注的那位大人輸了不少靈石，昨天晚上派人來傳話，說今晚要是再輸，就讓我們三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林月疏沒接話，只是問：“對手是誰？”
“不知道。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是碎星閣那邊的人，有時候是外頭抓來的散修，還有些時候……”章散頓了一下，“是這礦洞裡頭的老人。”
“老人？”
“就是那些在這底下待得久了的，早就被磨得沒脾氣了，上去也是捱打。”他聲音越來越低，“但也有些不一樣的。有些待久了，反而變得更瘋了。打起架來不要命，什麼都敢使。”
林月疏聽到這兒，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
她想起南喬。
被關在這底下半年，若是還活著，會變成什麼樣？會不會也被拉去那個擂臺？
“帶我去看看。”
章散連忙擺手：“現在不行，得等晚上。鐘聲響了，交完靈石，才能去。”
這礦洞只有靈脈發出的光，看不見太陽，要如何判斷何時到夜裡。
林月疏剛產生疑惑，遠處就傳來一聲沈悶的鐘響。
那聲音不尖不脆，一下，兩下，三下……不緊不慢地敲著，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往下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有人已經開始往外走了，腳步匆忙，像是趕著什麼急事。
“亥時了。”章散低聲說，把乾坤袋重新系回腰間，“該交靈石了。”
原來是這般，靠著這鐘聲來知道時間。
林月疏跟著人流往外走。章散三人跟在她身後，也不說話，就是牢牢地跟著。她往左，他們也往左，她往右，他們也往右。
有幾次林月疏走慢了些，章散就湊上來問一句“老大，怎麼了？”，聲音裡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條往外走的路，和進來時是同一條，但方向反了。林月疏一路走一路看，把岔路口都記在腦子裡。左拐是來的方向，右拐有兩條岔路，一條往下，一條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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