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賭注 它看著有些
溶洞裡的風帶著溼冷的潮氣, 順著石縫鑽進來，裹著靈礦碎屑的味道往衣領裡灌。
林月疏攏了攏衣襟，腳步放得又輕又快, 北慕走在她身側, 紅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突兀。
昨日上午商議時還以為有半個月緩衝，誰料剛到晚上，就有管事帶著一隊人挨洞分發丹藥, 說是陰陽宗與碎星閣的大喜提前，讓底下人沾沾喜氣，後日便要行禮。
北慕語氣有些沈重：“陰陽宗那群人, 向來沒什麼規矩。或許是怕夜長夢多。”
而莫雨桐的爹孃現在沒有跟她們一起, 但她們這底下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只說了明日會到，讓她們先上去接應東方羲, 不必等他們。
林月疏點頭, 心裡卻掠過一絲不安。莫雨桐還在外面等著訊息，南喬至今杳無音信，如今時間被壓縮得只剩一天, 許多事都變得倉促起來。
她繼續問北慕, 昨日沒說完的話。
“你怎麼知道管事處可以通往……上面？”
她總覺得這地下溶洞像個巨大的迷宮，若非北慕帶路，她恐怕要在這些交錯的礦道里繞上許久。
北慕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隱約透出的微光上：“我就是從那下來的。”
林月疏的腳步頓了頓。
從陰陽宗直接下來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北慕，他側臉的繃帶纏得更緊，看著有些冷硬，紅色的瞳孔裡沒什麼情緒，只剩一片漠然。
這地下的人, 不是被莫成化抓來挖礦的苦役，就是像莫成霆夫婦那樣主動潛入的，竟還有人能從陰陽宗直接抵達這裡。
“別想了。”北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自己也不記得以前的事。”
他沒說的是，腦子裡第一次有清晰記憶的地方，就是陰陽宗那間不見天日的密室。
冰冷的鎖鏈纏在手腕腳踝上，每動一下都磨得皮肉生疼。那個穿著玄色長袍的人站在他面前，手指捏著他的下巴，語氣殘忍：“兌澤根骨，倒是塊好料子。”
接下來的日子，是無休止的折磨。全身的骨頭被一寸寸拆開，又被強行拼接，疼得他一次次暈厥，又被冷水澆醒。
他像件貨物一樣泡在裝滿藥液的罈子裡，皮膚被泡得發白起皺，隨時都會破開，滲出其中暗紅的血。那些藥液也帶著刺鼻的腥甜，滋養著他殘破的身體，卻也讓他越來越不像人。
這些過往被他壓在記憶最深處，他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你不是要我幫你找三個人嗎？找到了？”
林月疏收回思緒，搖搖頭：“現在只找到了兩個，還有一個沒有訊息。現下事態緊急，婚期提前了，只能等之後再說。”
“他有什麼特徵？”北慕追問，腳步沒停，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人聲。
“他與我年歲相仿，兌澤根骨。”林月疏回憶著南喬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些，“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是有著一顆赤子之心，待人很真誠。”
北慕皺了皺眉，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有什麼外表特徵嗎？比如常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配飾。”
林月疏楞了一下，忽然抬手，從脖子上拽出一根紅繩。紅繩磨得有些掉色，末端墜著一枚銅錢，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她把銅錢摘下來，捏在手心：“他和我一樣，有個這樣的銅錢。”
北慕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頭，北慕的手不由自主地抱在了頭上，太陽穴突突地跳，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讓他心神不寧。
那枚銅錢映入眼簾的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零碎的畫面閃過，卻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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