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扒著井沿，在心裡道，快了，就快見到第一道龍魂了。
她從井裡翻出來，雙腳落在地上，踩實了。
眼前就是陰陽宗。
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青雲宗那種層巒疊嶂的仙山氣象。整個宗門就是一馬平川，建築不高，但鋪得很開。最扎眼的是地上，一整塊巨大的太極陰陽魚圖案，黑白兩色，從腳下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所有的建築都沿著這條陰陽魚的邊界來造，嚴絲合縫，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明明是婚事，掛的燈籠卻是白的。黑綢子從屋簷上垂下來，一層疊一層，被風一吹，像送葬的幡。
那些弟子的臉上也沒有半點喜氣。一個個低著頭走路，腳步很輕，不說話，臉色灰撲撲的，像紙人。
林月疏站了一會兒，覺得胸口發悶。
她趁巡邏的弟子還沒轉到這邊，翻身上了屋頂。
婚事是陰陽宗和碎星閣聯姻，排場不會小。請帖應該發出去不少了，遠一些的客人昨天夜裡就到了，現在好些屋子還亮著燈。燈火從窗縫裡漏出來，一綹一綹的，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地方不算大，但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人，也不容易。
她得先把地形摸清楚。
腦子裡還在盤算，餘光裡突然瞥見一道黑影從前面那排屋頂上掠過。那身形有點像北慕。
她來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只是那人太快了，她有得躲著底下巡邏的弟子，一眨眼，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但她的腳步停在一間屋子前面。
這間屋子跟別的不一樣。黑綢纏得太密了，幾乎把整面牆都蓋住了，連窗戶透出來的光都是髒的。看上去不像新房，倒像棺材。
林月疏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很想進去看一眼。
她等底下的弟子走過去，翻到對面的屋頂上。二樓的窗關得死緊，連條縫都沒有。她趴在瓦片上，還沒想好從哪裡下手，就聽見屋裡有人在說話。
“你好自為之。”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怎麼高興。
門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側臉看不太清，但應該是個大人物。他一出來就有人迎上去，遞了封信。他拆開掃了一眼，眉頭就擰起來了。
“加強戒備。沒有通行令牌的，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是。”
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往林月疏這邊看了一眼。
林月疏屏住呼吸，把自己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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