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穿陰陽宗道袍的人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明明天已經亮了，他們的手裡還提著燈籠。白紙糊的燈籠，裡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地上拖出左搖右擺的影子。那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扭來扭去的蛇。
“那邊搜過了沒有？”
“搜過了，沒有。”
“再去那邊看看。宗主說了，那隻老鼠肯定還在宗門裡，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兩個人說著，從門口走過去了。腳步聲漸漸遠了，燈籠的光也暗了，巷子裡又恢覆了那種讓人發慌的安靜。
老鼠。
莫雨桐心裡嚇了一下。
還讓這整個陰陽宗如此興師動眾……她不禁懷疑，這是林月疏搞出來的動靜。
可是林月疏現在卻躺在別人的懷裡睡著了。
能讓她這般放下戒備，毫無防備地靠在一個人的懷裡……那個戴著面具的人，到底是誰？他和林月疏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越想越亂，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比她想的要覆雜得多。
“莫小姐，”張鐵心忽然開口了，“若是無事，還是不要亂逛的好。這件事，你們阻止不了。要是想要不再把更多無辜的人牽涉進來，就立馬停手。”
莫雨桐抬起頭看他。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雙眼睛，沈沈的。
“停手？”她說，聲音有點啞，“你說得輕巧。邪不勝正，今日過後，該夾起尾巴逃跑的是你們才對。”
“邪不勝正……”
曾經的張鐵心，現在的莫文晦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他輕輕笑了笑。
“不錯，”他說，“就是邪不勝正。”
說完他便推門出去了。
莫雨桐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墨綠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線裡。她聽到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一步一步走遠了。
他最後又說了一句話。
“莫小姐，你如何得知，哪方才是正義呢？”
正義。
莫雨桐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一直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這邊是正義的，對面是邪惡的。爹孃的失蹤，碎星閣被搶，她被趕出來這些事加在一起，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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